【第61章 衣能自行，雪落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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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淵眉頭微動。
周長寧補了一句：
“不是審。”
“是問捐物來源。”
很快，成國公入殿。
成國公姓陸，名顯，是開國功臣之後。
他年近六旬，身形發福，卻仍保留著幾分祖上武勳門第的架勢。
入殿後，他規規矩矩行禮。
“臣陸顯，見過監國長公主殿下。”
周長寧道：
“成國公免禮。”
成國公起身，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案前那件舊皮襖上。
隻一眼，他麵色便有細微變化。
周長寧看見了。
但沒說破。
她將成國公府捐帖推過去。
“國公府捐物助邊，本宮原該記義。”
“隻是兵部驗物時，發現其中有幾件舊皮襖，不合入軍需。”
成國公立刻道：
“臣治家不嚴。府中庫房多年舊物繁雜，底下人或許誤將舊壞之物混入捐物。”
“臣願回府徹查，重新補足可用之物。”
這番話說得極快。
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周長寧靜靜聽完，問：
“隻是舊壞之物？”
成國公頓了頓。
“殿下之意是？”
周長寧指向舊皮襖袖口。
“這件衣裳袖裡有兵部北境舊製驗印。”
“賬麵上，兩年前十二月，它應當已經送抵朔北鎮。”
成國公臉色終於變了。
“這……”
周長寧道：
“國公府庫房中，為何會有兵部北境舊製軍衣？”
成國公沉默片刻，很快穩住。
“臣確實不知。”
“國公府曆年賞賜、舊物、家將舊衣極多。”
“也許是府中舊部送來的，也許是采買時誤混入庫。”
“臣願回府徹查。”
周長寧看著他。
“不必回府徹查。”
成國公抬頭。
殿中氣息微緊。
周長寧淡淡道：
“本宮不是不信國公。”
“隻是事涉軍需舊賬，不能隻靠國公府自查。”
“成國公府捐物庫封存。”
“府中負責此次捐物的管庫、賬房、采買、二房管事劉全，三日內到戶部對賬。不是抄家，隻查捐物來源。”
成國公臉色難看。
“殿下，臣府乃功勳舊族。”
“本宮知道。”
周長寧道。
“所以本宮今日沒有讓刑部進府，也沒有讓青鸞衛圍府。隻是查捐物來源。”
她看著成國公，聲音微冷。
“若國公府清白，這樣查，正好還國公府清白。”
“若不清白……”
周長寧沒有把話說完。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成國公袖中手指微微收緊。
片刻後，他俯身。
“臣領命。”
周長寧道：
“還有一事。”
成國公抬眼。
周長寧道：
“成國公府所捐黴壞皮襖，退回。”
“可用之物，經兵部、工部驗質後再收。”
“虛高折價，一律不入義冊。”
成國公臉色更僵。
這意味著，成國公府不但沒借義捐得名，反而在文華殿裡被當麵剝開了體麵。
可他不能辯。
因為皮襖就擺在眼前。
他隻能再次俯身。
“臣領命。”
成國公退下後，殿內仍舊沉默。
許秉直道：
“殿下，臣請都察院即刻封存兩年前北境冬衣全部票據。”
“準。”
韓越道：
“臣請暫封鄭懷年在兵部任內所有軍需舊檔。”
“準。”
錢崇也道：
“戶部查恒昌織造坊承造款項。”
“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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