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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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文華殿便已開門。
昨夜那件舊皮襖仍擺在案前。
袖口內側的“北”字舊驗印，被燈火照得越發清楚。
周長寧一夜隻睡了不到兩個時辰。
扶月進殿時，見她已經坐在案後，麵前攤著兩年前北境冬衣撥付冊、朔北鎮回冊，以及成國公府捐物清單。
扶月低聲道：
“殿下，戶部、兵部、都察院的人已經在殿外候著。”
周長寧合上賬冊。
“傳。”
不多時，戶部尚書錢崇、兵部尚書韓越、都察院許秉直、工部尚書以及京兆府尹皆入殿。
眾人行禮之後，殿中無人先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落在那件舊皮襖上。
它像一個無聲的證人。
明明舊得不起眼，卻足以撬開兩年前北境冬天被壓下的爛賬。
周長寧沒有寒暄。
“今日不問罪。”
眾臣一怔。
周長寧抬眼。
“今日隻做一件事。”
“封賬。”
她拿起藍筆，聲音清晰。
“成國公府所捐皮襖、皮料、舊物，全部封存。”
“恒昌織造坊舊賬封存。”
“兩年前兵部軍需司北境冬衣案卷封存。”
“成國公府二房管事劉全、府中管庫、賬房、采買，不得離京。”
“恒昌織造坊現東家陳茂、舊賬房、當年承造冬衣的工頭，不得離京。”
“鄭懷年停職待查，河東巡按與都察院禦史就地看管，不得離任，不得接觸舊檔。”
她停了停，指尖落在舊皮襖上。
“本宮今日不要人頭。”
“本宮隻要賬還在，人還在，貨還在。”
殿中眾人心頭皆是一凜。
這比直接拿人更讓人喘不過氣。
直接拿人，尚可哭冤，可說長公主借題發揮。
封賬、封貨、控人，卻是把所有能翻供、能銷毀、能脫身的口子一條條堵住。
許秉直先出列。
“臣請都察院立刻派禦史分赴兵部舊檔房、恒昌織造坊、成國公府捐物庫。”
“準。”
錢崇道：
“戶部會派賬吏入駐恒昌織造坊，對照當年承造款項、用料、出貨、分利。”
“準。”
韓越聲音低沉。
“兵部調軍需司舊員，複核兩年前冬衣出庫、轉運、回冊全鏈。”
周長寧看向他。
“韓尚書。”
“臣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查的是兵部的爛賬，也是兵部自己的臉麵。”
韓越肩背一緊。
周長寧道：
“若你隻想保兵部清名，這案子查不乾淨。”
“若你想給北境軍士一個交代，就連兵部自己的皮也一起揭。”
殿中靜了一瞬。
韓越跪下。
“臣願揭。”
他額頭重重叩在地上。
“臣若護短，願與貪墨軍需者同罪。”
周長寧看了他片刻。
“記住你今日的話。”
韓越起身時，眼底已是一片血色。
工部尚書出列道：
“臣會驗舊皮襖用料、針腳、驗印，以及當年製式料冊。”
“若當年便偷工減料，工部可驗出。”
“查。”
周長寧道。
“京兆府。”
京兆府尹出列。
“臣在。”
“你帶人去成國公府。”
京兆府尹心頭一跳。
成國公府乃功勳舊族，尋常時候，京兆府連府門都不敢輕易敲。
周長寧看出他的遲疑，淡聲道：
“不是抄家。”
“不是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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