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功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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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冬衣舊賬有了初審結果。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同戶部、兵部、工部，將一冊厚厚的案卷呈到了文華殿。
案卷封皮上沒有寫成國公府。
隻寫了六個字。
北境冬衣舊案。
周長寧坐在監國案後，案前仍擺著那件舊皮襖。
袖中那枚磨損的“北”字舊驗印，被紅繩圈住，旁邊壓著工部驗製簽條。
殿中，沈鶴淵、韓越、錢崇、許秉直、刑部尚書、大理寺卿皆在。
成國公陸顯也被傳進宮，跪在殿下。
他一夜之間像是老了許多，鬢邊白發更明顯，往日功勳舊族的體麵還在，卻已經撐不住從眉眼裡透出來的疲憊。
刑部尚書先出列。
“殿下，北境冬衣舊案，三司初審已有定論。”
周長寧道：“念。”
刑部尚書展開案卷。
“其一，兩年前北境冬衣第三批，確由恒昌織造坊承造。”
“其二，當年兵部軍需司郎中鄭懷年負責驗收、批複、催轉。”
“其三，恒昌織造坊收兵部全額銀款後，曾有三筆銀子轉入瑞豐布號，共計一萬五千兩。”
“瑞豐布號明麵為商戶，實則由成國公府二房管事劉全掌控。”
“其四，劉全已供認，此銀並非布款，而為成國公府二老爺陸衡、兵部鄭懷年與恒昌織造坊之間的分潤。”
殿中氣息驟沉。
成國公陸顯跪在地上，手指深深扣住袖口。
刑部尚書繼續念：
“其五，恒昌織造坊承造冬衣時，偷減皮料與絮料，部分冬衣未達北境，部分以次充好。”
“其六，朔北鎮曾上折催補冬衣，被鄭懷年批複‘已發，勿催’壓回。”
“其七，成國公府所捐舊皮襖中，有三件可確認為兩年前北境冬衣舊製，其中一件驗印對應第三批。”
“其八，成國公府二房陸衡知情，並借國公府名頭為恒昌織造坊作保，使其得軍需承造之利。”
“其九，成國公陸顯是否知情，暫未有實證。”
念到最後一句，陸顯肩背微微一震。
周長寧沒有立刻開口。
她翻著案卷。
證據鏈到這裡，已經足夠清楚。
恒昌織造坊偷料，鄭懷年收錢壓折，成國公府二房分利，劉全走賬，舊軍衣回流府庫。
唯一沒有直接證據的，是成國公陸顯本人。
這便是今日最難處。
若借此抄了整個成國公府，痛快，卻必然驚動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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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隻罰幾個下人，又是在拿北境軍士的命開玩笑。
周長寧合上案卷，看向跪在殿中的陸顯。
“成國公。”
陸顯俯身。
“臣在。”
“你聽見了？”
陸顯額頭抵在地磚上，聲音低啞。
“臣聽見了。”
周長寧問：
“你可有話說？”
陸顯沉默許久，終於道：
“臣治家不嚴。使二房蛀空功勳門楣，使國公府之名沾了北境軍士的血汗。”
“臣有罪。”
他沒有再辯，也不能再辯。
劉全供了。
瑞豐布號暗賬在。
恒昌織造坊舊賬房也供了。
舊皮襖就擺在文華殿。
他能保的，已經不是陸衡。
是整個成國公府。
周長寧看著他，聲音平靜：
“祖上功勳，本宮記得。”
陸顯眼眶一熱。
可下一句便如冷刀落下。
“可祖上功勳，不是讓後人拿來擋北境風雪的。”
陸顯額頭重重叩下。
“臣無顏見祖宗。”
殿中無人說話。
沈鶴淵站在一旁，神色沉肅。
這一次，他沒有替成國公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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