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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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顯離開後，殿中仍舊安靜。
沈鶴淵緩緩道：
“殿下今日之判，功罪分明。”
周長寧淡淡道：
“沈師覺得本宮罰輕了，還是罰重了？”
沈鶴淵道：
“不輕也不重。”
“正因不輕不重，才難。”
周長寧看向案卷。
“我不能讓功臣之後因二房罪過滿門覆滅。”
“也不能讓北境軍士因為他們祖上有功，便白白凍一個冬天。”
她停頓片刻。
“所以功歸功。”
“罪歸罪。”
沈鶴淵垂眸。
“這四個字，說來容易。”
周長寧道：
“做起來是很煩。”
“所以我才不想監國。”
殿中緊繃的氣氛被她這句輕輕一撥，竟鬆了些。
沈鶴淵看了她一眼，終究沒忍住歎道：
“殿下如今說不想監國，已經沒人信了。”
周長寧抬頭看他。
“那是你們不肯信。”
沈鶴淵沒再接話。
他轉身告退。
三司眾臣也以為此案到這裡便算暫告一段落，正要退下，卻聽周長寧又道：
“案子要結，章程也要立。”
眾人立刻停步。
周長寧拿起另一份空白冊頁。
“擬《軍需回驗章程》。”
韓越神色一肅。
錢崇也立刻讓書吏準備記錄。
周長寧道：
“其一，軍需出庫，戶部核銀，兵部核數，工部驗質。”
“軍衣、兵器、藥材、糧草，各按類別驗。”
“不得隻看賬冊，不看實物。”
“其二，轉運途中設節點回執。”
“每經一處轉運倉，須記實收數、損耗數、封存數。”
“其三，邊鎮收軍需，不得隻由主將一人簽字。”
“主將、軍需官、監軍、營中代表，四方簽收。”
韓越聽到“營中代表”四個字，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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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營中代表是指？”
周長寧道：
“每營推一名實際領用軍需的低階軍官，或老兵。”
“他不管軍令，隻看軍衣有沒有到營裡。”
“主將能簽假，軍需官能簽假，但穿沒穿上衣的人，不該連話都說不出。”
韓越心口一震。
“臣明白。”
周長寧繼續道：
“其四，冬衣發放到營、哨、人。”
“每一批冬衣，須寫明領用營哨、數量、損耗。”
“其五，每年冬後回報損耗。”
“破損多少，補發多少，舊衣如何處置，皆入冊。”
“其六，都察院可抽查。”
“軍需出京、轉運、入邊、發放，任一環節，都察院皆可按冊核驗。”
許秉直俯身。
“臣領命。”
周長寧聲音冷了些。
“其七，軍需舊物不得私賣，不得流入勳貴府庫、商戶私庫。”
“一經查出，按侵吞軍資論。”
“經手官吏、轉運倉、承造商戶，連坐追責。”
韓越重重道：
“臣請兵部即日照章推行。”
錢崇也道：
“戶部會重整軍需銀款撥付冊。”
工部尚書道：
“工部會補製驗質標準。”
周長寧將章程寫完，蓋上監國印。
“此章程，先行北境。半年後，推行諸邊。”
“不要一開始就攤得太大，攤大了就是空文。”
眾臣齊聲道：
“臣等遵令。”
至此，北境冬衣舊案終於從一件舊皮襖，落成了處罰與章程。
成國公府二房被拿。
鄭懷年押解入京。
恒昌織造坊封賬候審。
追回銀款入北境急餉和忠魂撫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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