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讓天下看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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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卻在這時緩緩開口：“我可以做山長。”
周長寧和謝氏同時一怔。
“母後？”
太皇太後抬了抬手：“聽我說完。”
她語氣平靜，顯然已經想過了。
“我隻是做名義山長，不管學，不問日常課程，不插手學務。”
她看向周長寧。
“女學初開，若隻由你來提，外朝定說監國長公主又要開女子入仕之路。若隻由謝氏來管，又會有人說皇太後借幼帝名義收攏婦人之心。”
“可若我做這個名義山長，事情便不同。”
太皇太後的聲音不高，卻極穩。
“我是先帝皇後，是幼帝皇祖母。我出麵，說朝廷教養忠烈遺孤、軍戶孤女，教內廷女子識字明賬、學醫護紡織，以助慈幼、織造、撫恤。外朝縱有異議，也不敢輕易說我亂政。”
周長寧瞬間明白了。
太皇太後不是要管女學。
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份，替女學擋第一波風。
謝氏眼眶微熱：“母後……”
太皇太後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些。
“你來掌日常，長寧定章程。我掛個名，替你們撐住門麵。”
她頓了頓，輕聲道：“這宮裡總不能每次風大，都讓長寧一個人站在前頭。”
周長寧心頭一酸。
她低聲道：“母後，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
太皇太後道：“但可以，不代表該你一個人扛。”
殿內安靜了片刻。
周長寧低頭笑了笑。
“那就請母後做女學山長。”
太皇太後糾正：“名義山長。”
周長寧忍笑：“是，名義山長。”
謝氏也笑了，隻是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太皇太後繼續道：“課程也要定得穩些，不可一開頭便讓人抓住把柄。”
周長寧點頭：“識字為先。再是算學、賬冊、醫護、蠶桑、棉紡、織造、基礎律令。”
謝氏補充道：“還要有女戶、婚書、田契、撫恤文書。至少讓她們知道，什麼東西不能隨便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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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寧眼神一亮。
“這個好。”
太皇太後道：“禮儀也不能廢。”
周長寧看向她。
太皇太後道：“不是女訓裡那些隻教人低頭的東西，而是讓她們知道，見官如何說話，入宮如何行禮，遇事如何不怯。女子若隻會識字，卻一見官吏便嚇得跪地發抖，也護不住自己。”
謝氏輕聲問：“還要教她們寫狀紙嗎？”
周長寧一頓。
太皇太後也看向謝氏。
謝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卻仍低聲道：“我隻是想著，許多婦人連告狀都不會。她們說不清自己的冤屈，也不知道該找誰。若有人教她們怎麼把事情寫明白，或許……”
她沒有說完。
周長寧卻接過話。
“或許就能少受許多欺負。”
謝氏點頭。
太皇太後沉默片刻，道：“狀紙不可一開始便列在明麵上，容易惹外朝反彈。”
謝氏眼神微黯。
周長寧卻明白太皇太後的意思。
“那便先列為文書。”
她道。
“教她們寫家書、賬單、契據、名冊。等學會這些，狀紙也不過是把冤屈寫明白。”
太皇太後看她一眼：“你倒是會繞。”
周長寧笑道：“規矩不是隻用來束人的，也能用來護路。”
太皇太後哼了一聲。
“倒學會拿你外祖父的話來堵我了。”
殿內又有了一點笑意。
可笑過之後，三人都知道，這件事並不輕鬆。
開女學，不像發一批棉衣那麼直觀。棉衣到了邊境，將士穿上，便知道暖不暖。
女學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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