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鶴淵微微一怔。
阿琰轉頭看他，很認真地道：“羅春娘不是隻會種地，她會擇種、育苗、試種棉花。若隻寫農婦，別人就不知道她這麼厲害。”
沈鶴淵看著眼前的孩子。
他忽然覺得，這座格物館今日教給幼帝的，或許比他想象中更多。
他教阿琰讀史，讀經，讀治國之道。
可這些老農老匠，用自己的手和半生經驗教阿琰看見另外一種天下。
那不是寫在奏折裡的天下，不是跪在殿下稱臣的天下。
是站在田埂上、倉梁下、織機旁、軍營裡、賬冊前的天下。
沈鶴淵低聲道：“陛下記住今日。”
阿琰點頭。
“我會記住。”
正堂裡，照水還在整理第一批入館人的名冊。
青禾則蹲在後院那片凍土邊，和徐三禾、羅春娘繼續說著春後試種，棉花的事。她原本是青鸞衛，卻半點沒有架子，聽到不懂之處便問，問完再記。羅春娘一開始還拘謹，後來發現她是真聽，便越說越多。
聽鴉已經把今日輕慢老農老匠的幾個小吏名字記下，不是為了立刻發落，而是留作後看。誰是無心失言，誰是心裡真輕賤人，日子久了，自會分明。
沉珠則跟著秦姑、鄧七娘去看客舍，順路還摸了摸她們帶來的舊彈弓，說這東西若改短一些，或許可讓女子也更省力。
每個人都在動，每個人都有事可做。這座荒了許久的舊院子，終於不再像一處堆放廢料的地方。
暮色徹底落下時，經世格物館正堂裡點起了燈。
燈光映在新掛的牌匾上。
羅春娘站在廊下，抬頭看著那五個字。
她不認得。
於是問旁邊的青禾：“那上頭寫的什麼？”
青禾一字一句念給她聽。
“經世格物館。”
羅春娘跟著念了一遍。可念完後，她笑了。羅春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這輩子沒進過這麼大的門。”
青禾道：“進來了，便算數。”
羅春娘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輕聲說：
“那我得把我會的都說出來，免得以後沒人知道。”
青禾低頭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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