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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好必要的東西告辭阿爸,到鎮裡的汽車站,在售票口打聽了一圈也沒買到去來生村的車票。
終於有一個穿著樸素的大嬸在一旁插話:“轉風山的來生村嗎,怎麼來買車票,那裡不通車哩,要坐船啊。”
啊,我從念高中就離開了P鎮,這些年在外地的時間遠遠超過家鄉,現在突然發現自己對家鄉竟然一點也不了解。
大嬸看我一臉茫然,又好心地給我解釋:“你去客運碼頭搭客船,每天都有的,不用買票,上船再給錢。中間停六個碼頭,來生村在最後。哪裡下都一個價,不過…”大嬸抬頭看了看售票大廳的掛鐘,“一天隻有一趟船,你要趕緊咯。”
我真誠地謝過熱心的大嬸,急急忙忙趕往客運碼頭。可是到了那裡,看著茫茫的江水和偶爾往來的船隻又不知所措了。
既沒有售票處,又不知到底哪條船是去往來生村的,甚至,船是不是已經開走了我也不確定。
我無助地向四周望去,希望能夠找到像剛才那位大嬸一樣的熱心人。
碼頭下有個人正在河裡洗竹篙,我走近去向他打聽來生村客船的事情。
“你是說往下水的客船嗎?那船不光是去來生村,中途也靠岸的。”
“對對對。”
“開走咯,下午三四點才會回來,下水的船要明天才有了。”
我一聽無比沮喪,又追問還有沒有別的船。
他重複了一句“明天才有了。”便撈起竹篙用力在河麵上拍打,濺得到處是水花。
我沮喪地退到一旁,明天就是鯀王節了,搭明天的船肯定是來不及的,虧得我請了假專程趕回來,還對阿爸作出承諾,如今他這點要求也達不成了。
我懊喪地望著江水發呆,不知是該直接回家跟阿爸實話實說,還是在外麵待兩天回家扯個謊蒙混過去算了。
似乎是突然之間,我發現此時自己竟然很想去參加鯀王節,出發時的確隻是為了應付阿爸,但現在目標越渺茫,卻越來了興致,同時心中隱隱生出一個想法,覺得隻要去到來生村,就能弄清阿爸要我去參加鯀王節的原因。
我正想著心事,突然一個站在附近穿舊西裝的大叔扯起嗓子對著江上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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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轉風峽的沙子嗎?”順著他喊叫的方向,遠遠看見一條運沙船正從上遊開下來。
船上的人也大喊著回答:“是啊,到水壩的,上不?”
“好嘞,送我到來生村!”
運沙船放緩了速度靠近岸邊,卻不像要停下的樣子,大叔做好準備,趁著船最接近時一下跳上了船舷。
聽到他喊出來生村時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此時已沒時間細想,便大喊著衝了過去:
“等等~我也去來生村”我邊喊邊跑,也像大叔一樣向沙船跳過去。
其實不管怎麼喊,船也不會停下等我吧,帶著幾分猶豫跳出去,我落在船舷上踉蹌搖擺了幾下差點摔倒,幸而剛才先上船的大叔過來伸手拉了一把,這才狼狽地站住了腳。
我正想向他道謝,又一個人從碼頭上衝過來,嘴裡也大聲喊叫著:“等等。”
他比我還著急,話也沒說完就像我剛才一樣,從岸上一躍而起跳到行進中的船上,也像我一樣在船舷上踉蹌搖擺起來。
因為沙船行進的關係,他跳上船的地方與我們已有一段距離,我們還來不及過去拉他,他已經一頭栽倒,還好是倒向船艙內側,栽進了貨倉中滿溢的沙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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