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越聚越多，展台與洛江坊停了表演，城內一大半人無所事事，好事者奔走相告——縣衙外二裡地的陳屍所在查伶人的死，或有蹊蹺。
門口，孫僚瑾捧著檢驗爰書，陸辛立於他身後，皆沉默站著。
曹禾快步走了過去，“如何？”
“稟曹官，經診，夏小雨屍舌不出，口鼻不渭然，索跡不鬱，索終急不能脫，”孫僚瑾頓了頓，輕聲道，“小人以為，不能定經死。”
立於雨中的王縣令大驚失色，不遠處已有耳尖的庶民偷聽到，紛紛交頭接耳，竟然不是縊死！可讖語神符在其身，莫非也是偽造？
“究竟死因是何？”
“回曹官，此女舌苔及咽處發黑，以針探之是毒，以此斷為毒發而亡。”
不等曹禾詫異發問，陸辛低頭行一禮，“曹官，借一步說話。”
曹禾隨她往裡處行了兩步，“又為何？”
“請曹官徹查，夏小雨屍，有過……出子[1]跡象。”
「三」
陸辛灌滿了院中水缸後，忽然聽得陣陣鳥鳴，見頭頂豔陽高掛，前兩日的暴雨後天朗氣清，也不似先前那般炎熱，連午後都有著陣陣微風，她心中掂量著，今已是八月初三，距大選已過去五日。
前日傍晚，她於瓢潑大雨中告知曹禾勘驗情況後便離開，不忍也不想再回頭去看一眼夏氏女，自她檢出小雨似有過出子跡象後，她上報與孫僚瑾，孫僚瑾命衙差去尋一產婆再來複勘，以證確實，一旁的大雨聽聞幾乎要昏厥，斷無法接受。
“夏氏阿姐，此案恐似賊死，曹官定會下令徹查。”陸辛唇齒打架，憋了半天，隻能冷冰冰丟出這麼一句話，她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女子，喪親之痛她深有體會，旁人安撫再多也是無用，不如儘快找出真相。
兩日過去，她還未等來曹禾遣命，有些坐不住，翻出家中已生了黴的竹帛，展開在院中石桌上，將此案中疑點一一列出，左思右想，除了死者皆是伶人外，確實找不出同三年前火場案相似之處，這兩日她靜下來想過，這案子不論是謀反的讖語還是詭異天降的小雨，或是口中的毒藥，都輪不上自己去查，實在不明曹禾找自己協助勘驗之原因，直到未時三刻敲門聲響起，孫僚瑾的來訪，解開了她所有疑惑。
“下吏曾有幸與陸公共事，學其一二已獲益匪淺。”孫僚瑾直抒來意，將一卷帛書置於石台麵上，稱是奉了曹大人之命，交還一樣東西給陸慶言的後人。
陸辛一看，已褪色的墨字，寫有“爰書”二字，隻聽孫僚瑾繼續道，“三年前安漢館驛失火，下吏以醫者身份協助陸公勘驗，謹遵陸公吩咐，將爰書謄抄一份。”
足足三日的勘驗完成後，陸慶言私下命孫僚瑾將當時的檢驗爰書秘抄一份，孫僚瑾也暗察此案大有蹊蹺，揣度陸公是打算留下證據再核查，連夜將爰書一字不漏謄寫，未曾想到還沒來得及交與陸公，便知他被判為反賊同謀，自己也因此被審問數回，後怕累及家人，主動遷往鄰縣，半年後托了遠親的關係，考作令史。
“那八具屍身上的痕跡，皆列在此，”孫僚瑾抱拳行禮，與陸辛道別，“那二名伶人姑子並非殞於火中，但皮膚燒毀，致命傷難以勘察……可是，陸公的診斷，沒有錯。”
送別孫僚瑾後，陸辛仔細看完了爰書，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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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禾有心將她留下，並非是真要她為小雨的死出力，而是不漏痕跡地讓她得到當年的物證，尋出蛛絲馬跡，陸辛決定領了曹禾的情，完成一件事。
替父親尋出當年的真相。
這是唯一可以洗清冤屈的辦法。
她想起曹禾勸慰自己說過的話，區區民女，縱然請了訟師寫了訴狀奔赴京城，實難會有被受理之可能，倒不如找出證據，推翻案判之定論。
曹禾還說，若她是男兒身，可引薦去郡國太守處謀一官職，或是去到奏讞身旁處理案情卷宗，蒙冤之苦得以澄清便指日可待……可惜了，她偏偏是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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