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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明放空的坐在馬桶上，總感覺手裡頭空嘮嘮的。他忽然聽見一陣細微的開門聲，再然後是沙沙聲。
他推測……應該是王薇的步伐。
“壞菜了！”
李德明褲子來不及提，扯著褲腰頭兒竄出衛生間，“乾什麼呢！”
王薇被這突然的‘吼聲’嚇了一跳，手指一鬆，手機咣當一聲摔在了地上，順勢又彈跳了幾下，直到黑色的屏幕上亮出七色長條紋。屏幕碎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李德明在這一瞬間似乎又崩潰了一點，“王薇，你乾啥呀！你心裡有氣也不能拿我手機耍脾氣吧！我現在兜比臉乾淨，把我賣了都沒有換屏幕的錢！你，你到底要作到什麼時候啊！”
“我作？”王薇瞪大眼睛，“李德明你說話講點良心！你要是不乾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我會和你耍脾氣？我又不是精神病！”
“你就是精神病！”李德明怒急攻心，嘴巴像是擺脫了大腦開始不受控製。“自打我退休了之後工資卡放你那，抽包煙還得跟你打申請，十幾塊錢得求著你給我。憑什麼啊！”
“我連個零花錢他媽的都沒有，老同事找我聚會我都不敢去，生怕要我買單我拿不出錢來。”
“我被騙，我為啥被騙！還不是因為為了掙點買煙錢給陳督彥提現轉賬招來的禍患！你但凡讓我像正常人似的有點兒閒錢，我才不能被騙呢！”
李德明說的激動了，怕自己一盯著王薇的眼就會泄了氣勢，他索性背過身去，留個側臉給妻子，“都怪你！就怪你！”
王薇眼睛瞪的更大了，她的嘴張張閉閉，可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在王薇心裡，這是堪稱漫長的一分鐘。甚至……長過她和李德明在一起生活的二十八年。
她和李德明少年夫妻，那個年代流行早婚早育，剛到了領證的年齡他們倆就被兩家父母托媒人介紹著去相親。相來相去，一個鎮子就那麼大點點，不可避免的相到一起去。
王薇見到李德明的第一眼，她耳邊似乎有個聲音在對她說，完了，你要栽在他身上了。
說實話，李德明就算年輕時在男人堆裡也並不算出挑，寬厚的四方大臉，濃眉，談不上黝黑更談不上白。二十冒尖的年紀看著就像三十好幾似的。可他偏偏得了王薇的眼緣。婚結的快，孩子來的也快。生下李玲玲那天，李德明紅著眼睛說以後一定好好對她們娘倆兒。
街坊鄰居、同事朋友，對李德明的評價都是一個字，猾。狡猾的猾。這個詞兒可算不得褒獎，用在明麵上的意思是說李德明這人圓滑腦子裡有事兒，眼裡有活兒。可背地裡要是這樣說出來，那就多了不少的暗黑色彩。
王薇從不和別人解釋李德明，但同樣她也不覺得李德明不好。至少，在他們兩個在一起的這麼多年，李德明的猾沒有用在她們娘倆身上。隻是今天發生事情的種種，簡直給了王薇一擊又一擊。原來李德明說喜歡自己管著他是假的。說不用她做飯，讓她安安心心的讀報紙也是假的。
他明明喜歡賢惠的，卻裝作很愛她。五十幾歲了，說著愛來愛去，簡直是矯情。隻能說，沒有人能偽裝一輩子吧。
王薇心裡悲哀的想著。
她冷麵慣了，不習慣在其他人麵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幾乎是咬著牙，惡狠狠的快步搶過李德明的手機，啪的一下又摔在地上。甚至不解氣的用腳還補了一下。
“碎了好！看你還上哪跑騷去！”
李德明說完那些話本就後悔的不行，本想著怎麼迂回的道個歉，誰料想王薇氣急了，更氣瘋了。這下換李德明不知該怎麼辦好了。他看著王薇高傲的昂起頭，小嘴兒沾了毒似的，“李德明你就是老不要臉，我王薇有房有退休金，不吃你們老李家的臟水！”
說罷，她從櫃子裡拽出一串鑰匙，頭也不回的離開家。
門摔的震天響。
全程沒再給李德明留下說話的時間。
那串鑰匙他是知道的，是嶽母家老房子的鑰匙。自打嶽父嶽母走了之後，那個房子除了臨供暖時回去看看，平日裡大多是空著。這，這是……回娘家了？空無一人的娘家？
李德明頹然的癱坐在了沙發上，一個頭兩個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女人沒騙到，還把自己家老太婆兒氣跑了，還碎了個手機，這事鬨的。
黑燈瞎火的，修手機的地方早就關店了，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和整個世界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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