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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董長海不屑的眯著眼，“我當年可是親眼看見她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可不是被迫的樣子。”
李德明又是一口白酒下肚。
“反正你們倆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是管不著，我現在呀，自身難保著呢。”
這倒是挑起了董長海的興趣了，他玩笑道，“怎麼，後院起火了？”
李德明長歎一口氣，“沒意思，活著真他媽沒意思。你說這人，順遂的時候，心情也好，怎麼都好，哪哪都好。這人一他媽倒起黴來，四處添亂。狗脾氣也是，一點就著。”
董長海瞄了李德明一眼，得出個結論，“你呀，就是前半輩子太順當了。工作工作是現成兒的，娶個媳婦兒還是大個漂亮白，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說說，你這輩子吃過什麼苦沒有？”
李德明有點醉了。他靠在牆上，還真就走馬燈似的，把自己能想起來的通通串了一遍。
李德明老爹當年是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老兵，凱旋歸來之後，國家給分配了個工作。那年頭還有接班的製度，李德明大專剛一畢業，李老爹正好退休。工作來的那叫一個光明正大、順理成章。剛上班時的李德明是個刺頭，還是個愣頭青。恰巧他當時的領導是個馬上要退休的老太太，牙沒剩幾顆，說出來的話卻是又毒又陰險。
有一次讓李德明在老賬本上找錢數，因為李德明進屋沒敲門，生生開大會罵了他半個小時。之所以是半個小時而不是更久，那是因為，李德明反了。當時摔了杯子，踹了凳子，就差一把火把賬本燒了樂嗬樂嗬。從這之後，李德明明裡暗裡的被調換了不少部門，雖然再沒被領導當著眾人麵罵他了，但大多數的人還是以冷著他為主。
直到他被調到了鎮上的新聞中心。
中心主任約摸著40多歲，留著電視機裡港台法官那般密集又蓬鬆的短式卷發。一雙眼總是笑眯眯的，見誰都笑。整個新聞中心的人都親昵的叫她大姐，她也不強調職級，總是默默應下。仿佛真像大家庭裡主事的大姐大，大家長。
主任對李德明從沒有什麼冷眼，哪怕知道他之前足以轟動整個單位的‘戰績’仍一臉尋常。不僅如此，她十分擅長發現李德明身上的閃光點，時不時就要當著眾人麵對他誇獎起沒完。
這漸漸讓李德明放下對主任的戒心，還收起脾氣秉性。尤其是滿20歲之後，作為男子漢，李德明也想乾出一番事業。他主動接下寫新聞稿的任務，基本上都是著急的活，加班熬夜是常事。
李德明本以為通過自己的努力能讓自己的事業有點起色，卻沒想到，在年末歲尾等到一紙通報批評。說是某篇文稿裡有不利於團結的內容。等他仔細一回憶，那篇文稿明明是主任親自撰寫的。怎麼就把這個屎盆子扣自己腦袋上了。
李德明不是個不重情義的人。他本想著，將事情和主任說開，這次懲罰大不了擔著就擔著。可當他剛一坐到主任辦公室的椅子上，還沒等開口，主任便直接發話，說是要好好的教育教育他。
“大姐您忘了，87年曆史風雲的那篇材料是你寫的？”
可是這位大家口中溫和扛事兒的大姐一口否認，還拉來了其他同事為自己佐證。
李德明就算是幾十年後，腦袋不中用了，也永遠記得當時那個場麵，一個平時交好的同事指著李德明的鼻子說，“人不能忘恩負義。大姐對你多好，你做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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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在以前，李德明肯定是要掀桌子的。有火氣可不能壓著。但這一次，李德明竟然切身體會到了一種名為傷心難過的情緒。他想，那些他平時張口閉口，哥姐叫著的人，真真都是好演員。也是從那一次，李德明開始知道，惡心人的領導不一定直接展示他的虛偽和官腔，也可能藏在偽善的表皮下。
與人鬥，其樂無窮。生命的長河總是表現出神奇的年輪和軌跡。正如十八歲的李德明受儘了同事的冷眼，二十五六歲陸陸續續歡送了難為過他的領導同誌們退休。三十五歲左右，他便開始有了自己的業績，還成了個手底下有人差遣的小領導。
風評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慢慢轉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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