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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李德明站在一堆垃圾中間，崩潰的叫喊。
他早該知道的。董長海除了撿垃圾還能想出什麼別的主意！
李德明內心展開爭辯賽——不撿吧，他確實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了，王薇一走吃飯都難了。但要是真撿垃圾……李德明吸了吸鼻子，小區內外的人，之前一起退休的同事，還有以前在一起下棋的棋友，誰還不是撿他的笑話看？
想他李德明什麼時候跌份過！
但此時，耳邊似乎有另一個聲音對他出言打擊。
“李德明，別忘了，你還欠著債呢，要是麵子當錢花，你早就成百萬富翁了。你想想你現在窮困潦倒的樣子，誰還願意給你麵子呢？也就人家董長海還願意理你。他呀，指不定就是把你當破爛兒撿回來的呢。”
李德明的心開始變的慌亂難耐。他用自尊為自己套上的罩子開始碎裂。過了幾分鐘的猶豫期，他終於有了決定。
“行！不就是收廢品嗎，你能乾我有啥乾不了的。”
“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董長海笑了笑，以為這是李德明逃脫的借口。沒想到，十分鐘後，再見麵時，李德明全副武裝，似乎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走吧。”
董長海仔細打量著眼前人。頭上戴的黑色鴨舌帽上麵沾了一層的毛，一看就是臨時從櫃子裡翻出來的。鼻梁上的花鏡換成了烏漆麻黑的墨鏡，董長海眼神不好，甚至分不清李德明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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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樣的武裝就已經很全麵了，誰料董長海又從衣服口袋裡抽出一個深灰色的棉麻料子的口罩。捂在臉上真真是神秘極了。
“你別後悔就行。”
董長海撂下句話，扭頭就走，李德明慢悠悠的跟上。兩個人卻沒差出多少距離。
此時，董長海儼然一位老神在在的將軍，他指頭指向樓下的垃圾站點，發號施令，“去，先看看那裡麵有沒有可回收的。”
“我去？”
“啊，不然誰去？別忘了我今天可是幫你掙錢。”
想想屏幕碎了八瓣的手機……李德明捏住拳頭，如壯士赴死一般靠近垃圾站點。
“董長海！這個煙盒行不行啊！”
“董長海！這還有個脈動的瓶子，能不能賣錢啊！”
“董長海！嘔……”
李德明本來正叫嚷著，一個沒注意，剛回身，腳下便踩碎了一個鼓鼓的垃圾袋子。剩菜剩飯混合著湯汁散發出腐敗的氣味。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
李德明跳出泔水包圍圈，靠在樹乾上喘粗氣。董長海隻是無奈的繞過他，對臟物見怪不怪，還順手撈起三個礦泉水瓶。輕輕一拋，空瓶子穩穩落入董長海的小推車裡。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平時走幾步路都要喘個不停的老頭兒此刻狀態竟然出奇的平穩。
“別說，你還真有點天賦。”
董長海不聽他的‘恭維’，埋著頭沒一會兒就撿了小小一堆兒。有塑料瓶，小鋁罐，還有兩個被撕碎了的快遞紙箱。
“走吧，換下一個點。”
董長海依舊佝僂著背，為了更能使得上勁兒，他不得不再把背放低些。
明明是董長海一貫的姿勢，可李德明心頭忽然湧上一陣不忍。
“我推吧，真把你累壞了誰還帶我找點兒啊。”
說著，李德明接過小推車的把手。董長海原本不讓的，可架不住李德明的執拗。
董長海第一次卸任，一時間還有點難以適應。兩個人依舊是一前一後，距離下一個點兒還有點遠，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打發時間。
開口的是李德明，他語氣深沉，“你說，咱們五十來歲的人是不是真被社會給淘汰了。要不然怎麼能混到撿垃圾賺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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