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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主管從桌上拿起一盒水餃，直直的砸在李德明的背上。
凍的結結實實的水餃，這樣一摔，怕是要碎成稀巴爛了吧。煮著吃怕是要皮和餡分離了。
可哪怕這樣，他的餃子也不是垃圾。
李德明轉過身，蹲下。他撿起印著海德包裝的餃子。包裝袋右下角樂嗬嗬的小黑豬此時臉上皺成一團，像是極為悲傷的樣子。
“饑荒年，這是黃金都換不來的寶貝，能吃飽，能續命！也隻有垃圾才把他當垃圾。”
李德明沒看於主管的表情，但他猜測，他的臉色一定是綠裡帶著紫，精彩極了。
可再精彩，這地方也不值得他再多呆一會兒，一秒鐘都不行。
他昂首挺胸的走出門去，又昂首挺胸的走上樓梯，越走越亮，越走越能見到代表著光明的太陽。
李德明發現，剛帶他進來的保安一直在偷偷目視他，眼裡寫滿了尷尬，好像還有一點愧疚似的。他無所謂的笑笑，想著萍水相逢，以後沒機會再見，不必將自己的心酸露給別人看。
可當他走出銀行門口時，卻被保安給叫住了。
“那個啥，你手裡那包餃子賣給我吧……我小時候家裡真鬨過饑荒……”
“破了的……也要嗎？”
“當然了，破了我還可以喝片湯呢。”
李德明哽咽了一瞬，終於輕輕說了句，“好。”
看著微信餘額裡的18元錢，李德明無奈的笑了。
竟然還高價賣出去了。
可人生沒留給他任何或慶祝，或悲傷，可以用來感懷的時間。李德明一分鐘不敢耽擱，又一次開始了他的地推生涯。
他把目標放在了公司、俱樂部、社群等采購力較強的團體身上，跑了幾家，聯係了幾家，雖然沒再發生像於主管那樣不愉快的事兒，但對方的回應都是興趣缺缺。
想來也是，他們是速凍的，賣給人家，人家還要研究怎麼煮怎麼吃。要真是有想吃餃子的那一天，興許他們就仨一幫倆一夥的去喜家德吃了，廢這個麻煩勁兒乾啥。
兜兜轉轉，李德明最終還是想明白了。團體雖然買的多，但並不是那麼好賣。說到底，還是要把餃子賣給有家有自己生活的人群。
換言之，零售。
海德不遠處便有家汽車配件廠，和五百強企業合作的，廠裡員工七八千人，在春城都算得上是大規模的工廠了。
挑了個日落黃昏的時刻，李德明沒敢在正門直接擺，而是在廠子的西南門，用家裡帶來的卡式爐一邊煮，一邊賣保溫箱裡的速凍水餃。
“試吃不要錢，買二贈一嘍！”
他不敢大聲吆喝，怕引來城管的‘照顧’，隻敢夾著嗓子小聲叫賣。但好在還是引來了一群剛下班的單身漢的注意。
“正好我想買點餃子當早飯，這咋賣的呀？”
李德明熱絡的回答道，“葷的15，素的12，你可以買兩袋葷的，我贈你一袋素的！”
“這餃子看著可不小，我能嘗一個不？”
“當然當然，鍋裡煮的就是給你們嘗鮮用的，都嘗嘗，都嘗嘗！”
李德明給試吃的人一人一雙筷子，他期待的盯著這群人看。
“哎呦，這可比喜家德好吃多了！我買兩包明早上吃！”
“那你給我也來兩包吧，別忘了贈一包素的給我！”
“忘不了，忘不了！”李德明一邊裝袋一邊應和，“我今天就帶個50多包眼看著就要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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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是你們的餃子好吃！”
一群人互相搭話，就沒有冷場的時候。李德明心裡總算寬慰了一點，他想起直播間，才不會有這樣和諧的氛圍呢。
等著掃碼收錢的瞬間，李德明感覺耳邊好像有個聲音問自己，當初想要做直播的想法做錯了嗎？後悔了嗎？
還要堅持嗎？不然就恢複到擺攤賣得了！
“快跑！城管來了！”
李德明懵了，城管怎麼說來就來了！這都快七點鐘了還查？
來不及多說，他一隻手關閉鍋具降溫，另一隻手也沒停，提著冷凍箱直接扔到了車的後備箱裡。等放好箱子，鍋裡的連湯帶餃朝著垃圾桶一倒。
一邊倒一邊想，還好還好，一鍋裡就剩三四個，沒全給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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