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 章 霧裡的自己，蛋裡的大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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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裡那點白光，不快不慢，就那麼綴著。
蜃獸王滿身的眼珠子擠成一堆，哆嗦著不敢回頭。
“爺，後頭那玩意兒，跟了咱們三十裡了。”
韓大炮抱著鐵蛋，站在獸背上，眯著眼打量那點白光。
白光裡的人影，穿著玄色長袍，腰懸玉佩，走路的姿勢，連甩袖子的弧度都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長得還真像爺。”
韓大炮嘖了一聲。
“就是這張臉配這身皮，走道兒太娘們兒，欠揍。”
那東西聽見了，腳步一頓，隨後衝他咧嘴一笑。
韓大炮笑得啥樣，它笑得啥樣，連露出幾顆牙都分毫不差。
“主子，這就是太初鏡照出來的東西。”
韓樹的聲音從小世界裡傳出來，根須不安分地抖。
“它照著你，就變成了你，你有多大力氣，它就有多大力氣，你骨頭上有三百六十五個字，它身上說不定也刻了三百六十五個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
韓大炮把鐵蛋往腋下一夾。
“爺揍人靠拳頭，又不靠臉。”
懷裡那顆蛋燙了燙，軟糯的女聲鑽進腦子，這回是真急了。
“你瘋啦？它是門後那位養的鏡奴，照誰誰死，它把你照全了，就能替你做三件事，做完，你就歸它管了！”
“替爺做事？好事啊。”
韓大炮眼睛一亮。
“讓它先把老四那條燒紅的破船給爺劫了。”
“劫你個頭！”
蛋氣得直跳，在他懷裡磕他肋骨。
“它做的三件事，是替它自己辦事！辦一件，你的魂就缺一角，三件辦完，你就是它的皮，它就是你！”
“照這麼個吃法，門後那位得有多閒，養這玩意兒七百萬年。”
韓大炮撇撇嘴，忽然衝霧裡那位招了招手。
“喂，那個假貨，過來。”
鏡奴腳步一頓，真就朝他走了過來，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蜃獸王嚇得渾身鱗片都立起來了。
“爺！您瘋了！它照過的人都……”
“都咋了？”
“都沒了！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韓大炮不理它，等鏡奴走到十步開外，忽然問了一句。
“你說你，照誰都行，照爺乾啥？”
鏡奴停下腳步，歪了歪頭，用他自己的聲音開口。
“因為，你身上有糞坑的味兒。”
“門後那位，要借你，聞一聞糞坑底下的老祖宗。”
韓大炮樂了。
“合著爺就是個狗鼻子。”
他反手拍了拍腋下的鐵蛋。
“大姨，門後那位到底想乾啥，你現在總該說了吧。”
蛋沉默了。
鏡奴也沉默了。
一人一物，隔著十步，都沒吭聲。
這一下，韓大炮心裡有數了。
“行，都不說是吧。”
他咧開嘴，猛地把鐵蛋朝鏡奴臉上砸了過去。
這一下誰都沒料到。
鏡奴下意識伸手去接。
接住蛋的那一瞬間，它那張和韓大炮一模一樣的臉，唰的一下，變成了灰白色。
“你骨頭上……沒有字。”
韓大炮的聲音從它背後響起。
鏡奴猛地回頭。
它接蛋的那零點幾息裡，韓大炮已經繞過它，站在了它身後三步的地方。
“爺把三百六十五個字都練進骨頭裡了，你照得出來爺的臉，照得出來爺的肉身，照不出來爺的骨頭。”
“爺方才就想試試，你手裡抱著那顆蛋，蛋上的味兒燙不燙你。”
鏡奴低頭一看，懷裡的鐵蛋表麵，果然浮起一層細細的金紋，正往它掌心裡鑽。
金紋一沾皮肉，它整條胳膊上的皮，成片成片往下掉。
皮底下沒有肉，沒有骨頭，是一層霧蒙蒙的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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