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章 鑼裡鑼外，兩個炮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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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麵裡那個“韓大炮”，掌心的銅錢還在滲血字。
韓大炮站在蜃獸王背上，仰著脖子瞅了半天，忽然樂了。
“蜃獸王，你說這鑼裡那位，長得是不是比爺俊點？”
蜃獸王滿身的眼睛擠成一團。
“爺，都這時候了，您還有心思比這個？”
“咋沒心思，爺的臉麵是頭一等大事。”
韓大炮摸了摸下巴。
“它照爺照得倒是挺全乎，就是有一點，照岔了。”
“哪點？”
“爺舉著手的時候，手心是攥著的，爺的拳頭，從來不攤開來等人賞錢。”
話音剛落，鑼裡那位攤著的手掌，慢慢合攏了。
攥成了拳。
銅鑼嗡的一聲響，城頭刮起一陣怪風，風裡一股子陳年的鐵鏽味。
韓大炮眼皮一跳。
不好。
這鑼不是在照他，是在勾他。
它勾他動拳頭。
拳頭一動，血氣一起，他身上三百六十五個鎮文就得跟著亮，到時候門後那位順著這股味兒一摸，糞坑底的老祖宗藏都沒地方藏。
“大姨！”
韓大炮衝著懷裡喊。
“這鑼照人多深？”
蛋的聲音蔫蔫的。
“照皮，照骨，照魂，它掛城門上七百萬年，進城的每一個人，它都留了影。”
“爺的影留了沒有？”
“你上次進城它就留了，隻是那時候你沒惹它，它懶得理你。”
“那現在它理爺了。”
“因為它餓了。”
蛋打了個哆嗦。
“你吊在小世界裡的那個鏡奴，是它七百萬年就放出去的一條狗，狗讓你燉了，它能不急嗎？”
韓大炮嘿嘿一笑。
“急了好，急了它就得動，它一動，就有破綻。”
“你想乾啥？”
“你說，要是爺站在它跟前，讓它可勁兒照，它能照出個啥？”
蛋愣了半天。
“你瘋了？你讓它照全乎了，它就能替你做三件事……”
“替爺做事好啊。”
韓大炮一腳踏上城門樓頂。
“可它得先答應當個有骨氣的奴才。”
鑼麵裡那個“韓大炮”，見真人湊到跟前，攥著的拳頭慢慢鬆開，換成了韓大炮此刻的表情。
歪著頭，咧著嘴。
一模一樣。
“來，照。”
韓大炮往前一步，整張臉湊到鑼麵跟前。
“照清楚了，爺的鼻子，爺的嘴，爺這顆牙上還有個豁口，你照得出來嗎？”
鑼麵一陣扭曲。
霧氣翻湧，一個嶄新的“韓大炮”從鑼裡往外擠，擠得銅鑼咯咯作響。
蜃獸王在下邊嚇得直翻白眼。
“爺！它要出來了！照全乎的鏡奴，跟本人一個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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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知道。”
韓大炮不躲不閃，反手往鑼麵上拍了拍。
“出來吧，爺等著你。”
哢嚓一聲。
鑼麵裂開一道縫，一隻玄色袖子的胳膊探了出來。
緊接著是肩膀，是腦袋，是那張跟韓大炮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
主鏡奴，落地了。
它一站穩，城頭那股鐵鏽味濃得嗆人。
“韓大炮。”
它用韓大炮的聲音開口。
“你的骨頭，照出來了。”
“是嗎？”
韓大炮抬起拳頭。
“那你接爺一拳試試。”
一拳轟出，正中鏡奴麵門。
鏡奴抬手格擋，動作、力道、角度，分毫不差，真就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拳。
轟的一聲，兩人腳下的城樓塌了半邊。
“看到了嗎？”
鏡奴退了三步，咧開嘴。
“你有多大力氣，我就有多大力氣。”
“力氣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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