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大隊的！上車咯——”
老漢扯著洪亮的嗓子吼了一圈，呼出的白氣在狗皮帽簷上結了一層白霜。
陸崢沒含糊。
他右手牽著曉曉，左手去拎地上那個塞滿偽裝衣物的巨大帆布包。
裡頭少說也有一百多斤，壓得帶子都快崩斷了。
眼鏡男在旁邊看了眼，連連擺手，虛弱地嘀咕：“這、這得兩人擡吧……”
話音剛落。
陸崢左臂肌肉猛地一綳，軍大衣的袖管被撐得鼓鼓囊囊。
“起。”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喝。
百十斤重的帆布包，像個裝滿棉花的麻袋，被他單手輕飄飄地拎了起來。
腰背挺得筆直，腳下的皮靴在雪地上連個深坑都沒踩出來。
手腕一翻。
“砰！”
帆布包穩穩噹噹地砸在牛車後頭的稻草堆上，濺起一小蓬雪粉。
陸崢大氣沒喘一口，雙手掐著曉曉的胳肢窩，把她舉過頭頂，穩穩送上牛車。
老漢坐在車把式上，正磕著煙鍋子。
聽到動靜，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
這老漢正是靠山屯的大隊支書，趙德柱。
早年間跟著抗聯打過鬼子，退下來後是十裡八鄉有名的老獵手，眼睛毒得很。
他盯著陸崢那寬厚的肩膀和穩如磐石的下盤，又看了眼牛車上紋絲不動的大包。
“好小子！”
趙德柱一拍大腿，旱煙袋在半空劃了條弧線，“這把子力氣，天生就是個幹仗、打獵的好苗子啊！你叫啥名？”
“趙支書好，我叫陸崢。”
陸崢拍了拍手上的灰，翻身躍上牛車。
他順手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雙手遞到趙德柱麵前。
“以後在靠山屯，還得多仰仗您老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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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柱看著那根過濾嘴香煙，喉結滾了滾。
這可是好煙！
他也沒客氣，接過煙夾在耳朵上。
“好說，好說！隻要你肯幹，到了咱們靠山屯，餓不著肚子！”
趙德柱對這個懂規矩、有膀子力氣的新知青，印象瞬間好到了極點。
“大叔，能不能搭把手……”
眼鏡男和其他幾個分到靠山屯的知青，哆哆嗦嗦地爬上牛車，擠在角落裡，凍得像幾隻鵪鶉。
“駕！”
趙德柱一甩響鞭，老黃牛噴著白氣，邁開蹄子。
牛車“嘎吱嘎吱”地碾著厚厚的積雪，往大山深處走去。
一路上，陸崢跟趙德柱攀談著。
“趙爺，咱們靠山屯這雪，一年得下幾個月啊？”
陸崢熟練地給趙德柱點上火。
“幾個月？”趙德柱猛吸了一口大前門，吐出一團濃煙。
“從十一月下到開春！大雪封山的時候，雪能沒過這牛肚子。”
他用旱煙袋指了指遠處那片黑壓壓的原始森林。
“裡頭野豬、黑瞎子、傻麅子多得是！可惜啊，咱們大隊現在就幾條老土槍，年輕人都去林場幹活了，沒人敢進深山。”
陸崢聽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沒人敢進深山？
那感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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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整片大興安嶺的寶貝，不就全是他一個人的後花園了嗎？
“趙爺放心。”
陸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拍了拍結實的胸脯，“等安頓下來，我去後山轉轉。別的不說，打幾隻野雞給大夥兒加加餐還是沒問題的。”
“哈哈哈！你小子口氣倒不小！”
趙德柱被他這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逗樂了。
“行！你要是真能打到野味，我做主，給你算滿工分！”
兩人聊得火熱。
縮在角落裡的眼鏡男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
“吹、吹什麼牛……還打野雞呢，別讓狼給叼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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