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有罪。”
“但你的罪，不隻是篡詔。”
“不隻是謀害扶蘇。”
“不隻是蠱惑胡亥。”
他俯視著趙高。
“你最大的罪，是把一個蠢人，教得以為自己能當皇帝。”
趙高額頭貼地，不敢說話。
嬴政道：
“押回刑室。”
“繼續審。”
“朕要知道，除了胡亥之外，你還教壞了多少人。”
趙高被拖下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喊冤。
也沒有再求饒。
因為他知道，胡亥廢了。
自己也徹底完了。
趙高被帶走後，李斯將寫好的詔書雙手呈上。
嬴政看過之後，落印。
李斯低聲問道：
“陛下，此詔是否即刻傳往鹹陽？”
嬴政道：
“傳。”
李斯猶豫了一下。
“若此詔傳出，朝中必知胡亥已失勢。”
“那些原本站在胡亥身後的人，恐怕會立刻斷尾求生。”
嬴政看向他。
“朕就是要讓他們斷。”
李斯一怔。
嬴政冷聲道：
“樹根藏在土裡，不好挖。”
“可若樹自己開始斷枝，朕就知道該砍哪一棵。”
李斯心頭一寒。
他明白了。
廢胡亥，不隻是為了懲罰胡亥。
更是為了釣出胡亥背後的所有人。
那些原本押注胡亥的人，一旦知道胡亥被廢，一定會慌。
一慌，就會亂動。
一動，就會露痕跡。
嬴政不是要馬上清洗。
他是要讓所有人自己跳出來。
李斯深深俯首。
“臣明白。”
嬴政道：
“再擬一封暗詔。”
“傳鹹陽黑冰台。”
“凡與胡亥舊府往來密切者，不急著抓。”
“先記名。”
“凡聽聞胡亥被廢後焚書、毀信、出城、調兵、轉移財貨者，全部盯死。”
李斯手心發涼。
“臣遵旨。”
嬴政又道：
“另傳各公子。”
“朕病中醒來，精神尚可。”
“諸公子若有孝心，可來沙丘問安。”
李斯猛地擡頭。
“陛下要召諸公子來沙丘？”
嬴政淡淡道：
“胡亥廢了。”
“扶蘇未立。”
“他們自然會想。”
李斯已經明白了。
陛下這是要一次看清所有兒子。
誰是真孝。
誰是偽善。
誰有野心。
誰有膽量。
誰是被朝臣推出來試探風向。
這一場沙丘之變，不再隻是趙高和胡亥的死局。
而是始皇帝重新審視整個繼承體係的開始。
李斯忽然覺得後背發寒。
這個醒來的陛下，比從前更可怕。
從前的始皇帝強在殺伐。
現在的始皇帝，強在他開始等人犯錯。
李斯正要退下擬詔，殿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不多時，一名王離派來的騎士滾鞍下馬，被甲士帶入殿中。
“陛下！”
“王離將軍急報！”
嬴政眼神一動。
“說。”
騎士跪在地上，聲音急促：
“王離將軍已接到長公子。”
“長公子無恙。”
“但……”
嬴政眉頭微沉。
“但什麼？”
騎士咬牙道：
“長公子抓到一名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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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客臨死前招認，他們原本不隻要殺長公子。”
“還要殺另一人。”
李斯心頭一跳。
“誰？”
騎士擡頭，聲音發緊：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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