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問心有愧馮月銀聽完這番孝義說辭，睫羽狠狠顫動幾下，唇瓣輕輕抿合。
她嘴角微翹，譏誚道：“那我可是白撿一個孝順的好大兒。”
“長嫂如母。”李識青輕輕說。
“別拿我當娘，我比你小好幾歲。”馮月銀皺起眉不樂意反駁。
李識青一派君子孝義沉靜模樣，長睫垂落，認真地點了點：“我知道了。”
末了，還不忘囑咐她：“嫂嫂，該喝葯了。”
馮月銀把勺子放在矮幾上，端起葯碗，捏著鼻子，閉氣仰頭大口將葯喝完。
喝完之後忍住乾嘔想吐的衝動，眼淚當下就從淚腺飆出。
“太苦了，我不喝了。”她邊說邊擦自己臉頰流出的淚。
她小時候喝過中草藥，她媽煮葯的時候後整個屋子都是那味，那會中藥館還沒代煎服務。
自家熬的葯就算用漏網篩過，還是會有藥渣，喝起來就是又濃又有藥渣。
她被逼喝了後就吐了。
長大後是能吃西藥就吃西藥，要不然打針輸液，盡量避免再喝中藥。
李識青見她麵部五官扭曲，接過葯碗聞了聞，就是平常藥味。
他看著馮月銀撅起嘴唇，雙眼通紅落淚模樣，感覺自己犯了大罪，給她端了碗毒藥似的……
他驀地想起她咳嗽拖延許久，寧願次次喝薑湯，都不願去看大夫。
原來是因為害怕喝葯啊。
“睡吧。”李識青端走葯碗。
或許是葯真的起了效果，也可能是累了沒了力氣，馮月銀喝完葯咳嗽好了些，躺下不久就睡著了。
李識青坐在外間羅漢床上沒敢睡，等到裡麵沒了動靜。
他確認床上的人真的睡著了，才敢走進去給她替換額頭降溫帕。
李識青看過藥方，喝葯之後藥性所激，身子發熱，全身起汗。
可能會寒熱交替，一陣燥熱一陣發冷，不可能睡得安穩。
果然如他所料，床上的人一會掀被，一會牙齒打顫，他伸手去觸馮月銀額頭，還是高溫未降。
李識青繼續替換著降溫帕。
熬了許久，他坐在床下鞋凳上，一隻手肘撐在床榻，支著腦袋，半睡半醒守著。
再清醒時聽到有人說話。
李識青以為是馮月銀醒了，睜開眼發現她隻是做了夢在囈語。
她眉心都是汗，嘴唇翕動，輕聲低語著什麼。
他再伸手去觸她額頭，鬆下口氣，已經退燒了。
隻是那張蒼白到慘灰的臉色，他還是無法放心。
做噩夢了？
他看著她時而舒展，時而收緊的眉毛，什麼噩夢會令她這麼害怕？
李識青沒忍住俯身湊耳去聽。
馮月銀說的斷斷續續，口齒不清，但他還是聽明白了。
他睫毛沉沉覆下，下頜線條綳得發緊。
瞬間，一股無法抑製的愧疚自責朝他洶湧襲來。
馮月銀在說那日送飯去翰林院被他拒絕，他卻接受薛鈺飯食的事。
她在罵他，罵他明明答應了，又反悔。
明明可以一起把兩人食盒都收下，翰林院這麼多官員，不信都是小鳥胃，連這點都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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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害的她千裡迢迢送飯，還得拎著帶回去。
遊歷時，明凈曾與他說過，判斷一人心中是否鬱悶之事，就是趁他生病燒的神誌不清時，說了什麼話。
馮月銀生病發熱時還記著這事——
所以這才是她的鬱結？
按照她咳嗽時間來算，正好是在翰林院送飯的事情後不久。
李識青深深呼吸，眸光落在馮月銀額頭濕帕上，眉宇間籠著一層鬱色。
他無奈嘆息，取下濕帕，端走水盆。
收拾好後，李識青脫衣躺在羅漢床上，望著白色屏風裡飄忽著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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