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顧承安扯了張紙巾擦嘴，順手把筷子一擱。
「老板，結帳！」
胖老板娘正忙著給隔壁桌下腦花，頭也沒抬地喊了一嗓子：「老趙！算帳！」
一個精瘦的老頭趿拉著拖鞋，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慢吞吞地走過來。他拿起桌上的鉛筆，在菜單上飛快地畫了幾個圈，嘴裡念念有詞。
「鮮毛肚五十八，鴨腸三十五，大刀腰片……」老頭計算得飛快，最後鉛筆一頓，「帥哥，一共二百五。」
顧承安拿著手機準備付帳的手停在了半空。
二百五？
這數字，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雖然全是硬菜，分量也足，這價格在太古裡商圈附近絕對算良心。但這神TM的二百五，聽著怎麼就那麼刺耳呢。
顧承安剛想開口吐槽兩句。
老頭眼珠子一轉，臉上瞬間堆起市井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帥哥，聽著不順耳對吧？這樣，加兩塊，兩百五十二。送你一瓶冰鎮唯怡，王老吉也行！感恩大回饋，要嗎？」
顧承安聽得一愣。
要嗎？
老板，你是懂做生意的。
兩塊錢加一瓶飲料，巧妙地避開了罵人的數字。可問題是，一罐王老吉進價頂多一塊四。合著你化解尷尬的同時，還要怒賺我六毛是吧！
顧承安看著老頭那殷切的眼神，氣極反笑。
我有得選嗎？沒有。
「行吧，掃碼。」顧承安痛快地付了錢，從冰櫃裡順了一罐王老吉，「不過老板，我也得給你上一課。」
「啥子課？」老頭收了錢，心情大好。
「開票。」顧承安拉開易拉罐拉環，灌了一口冰涼的甜水。
老頭臉色微微一變，乾笑兩聲：「小夥子，你這話說得，這是應該的，上什麼課呀！我雖然館子不大，可也是個正經生意人。
不過咱這裡可隻能實打實地開票啊，不玩虛的！你吃多少我開多少，多一分都不行。」
顧承安看著老頭這摳搜護食、生怕被人占了便宜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瞬間浮現出處長那張臉。
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不是這張臉長得不一樣，他都懷疑這是處長在川省搞的第三產業了，那摳搜德性，一樣兒一樣兒的。
「放心，如實填就行。」
「抬頭說下？」老頭拿出發票本。
「東大長城貿易有限公司。」顧承安隨便報了個馬甲。
老頭老老實實開好票遞了過去。
經過老板這一出鬥智鬥勇，顧承安心情大好。市井煙火氣，最是撫人心！
走出巷子，夕陽無限好。
顧承安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蕩進太古裡商圈消食。
這裡是蜀城的地標，剛過下午五點，街上的人流已經相當密集。
天府之國的美女帥哥果然名不虛傳，街上穿著打扮跨越了四個季節。穿厚重羽絨服的和穿清涼吊帶裙的擦肩而過，互看一眼，表麵波瀾不驚，心裡估計都在互罵對方顯眼包。
顧承安喝著王老吉，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人群。
作為頂尖特工，他的眼睛就是最高精度的雷達，路人的步態、肌肉緊繃程度、眼神的落點，全都在他腦海中實時分析。
前麵廣場上，一排排端著長焦鏡頭的攝影師蹲守在路邊。這幫人被稱為「老法師」，專門捕捉街頭的俊男靚女，靠流量變現。
顧承安本能地避開這些鏡頭，他不喜歡被留在任何影像資料裡。
剛走沒幾步，顧承安突然愣了一下。
前方四十多米的位置，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幾個端著單反的老法師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端起設備，快門聲響成一片。
顧承安順著鏡頭方向看去。
一男一女正迎麵走來。
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染得烏黑，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穿著一身質地考究、得體的深紅棕色商務夾克，搭配深色西褲，手裡提著幾個奢侈品購物袋。步履穩健，神態從容，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自信氣場。
走在他身旁的女人，瞬間吸引了整條街的目光。
看起來不到三十來的年紀，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低胸吊帶修身旗袍，將玲瓏的曲線勒得淋漓儘致。妝容極其精致，長髮披肩，腳踩一雙細高跟。走起路來搖曳生姿，風情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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