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城裡的風望舒看夠了熱鬧，起身。
雲寒、雲炎一左一右,無聲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她要走，整座大廳裡沒人敢攔。那些還沒回過神的軍政要員，看她的眼神裡隻剩下了恐懼。
他們到現在也沒弄明白這位雲家主到底是什麼來路。他們隻知道，今晚那兩個從陰影裡走出來，殺人不眨眼的青年，是她的人。她一句話，這兩個人就能把滿堂的人都送走。
張啟山站在大廳中央，看著那抹身影朝門口走去。
“雲小姐。”他忽然開口。
望舒停下腳步，回過頭。
張啟山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問了一句：“今晚的事，雲小姐就不好奇,這長沙城往後歸誰？”
“不好奇。”望舒道，“誰的城，過誰的日子。與我無關。”
這話說得太直白，張啟山反倒被噎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有人當著他的麵，說他張啟山拚了半年命才搶來的長沙城，與她無關。
偏偏她說這話的時候，不是託大，也不是看不起他。
她是真的不在乎。
張啟山看著她轉身走出大門的背影，胸口那一縷原本已經平息下去的東西，又莫名躁動起來。
他偏要讓她在乎一回。
……
出了左府，夜風裹著秋涼撲麵而來。
二月紅跟了出來，親自替望舒拉開了馬車的門。
他沒提方才大廳裡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
“夜深了，我送望舒回去。”
望舒嗯了一聲，沒拒絕。
馬車裡點著一盞小燈，暖黃的光晃在車壁上。492從她袖子裡鑽出來，懶洋洋地趴在她膝頭，打了個哈欠。
二月紅坐在對麵，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他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半晌才開口。
“望舒。”
“嗯？”
“你方才說，誰的城，與你無關。”他擡起頭看她，聲音放得很輕，“那……我呢？”
車廂裡靜了一瞬。
望舒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這個人方才在滿堂的刀光血影裡，連她是人是鬼都沒問一句。這會兒卻問她，他算不算個例外。
“你不一樣。”四個字，輕飄飄的。
二月紅怔住了。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她不回答的準備，但沒料到她會認認真真地，說他是不一樣的。
你不一樣。
他低下頭，掩去眼裡那點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喉結動了動，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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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多說，也沒敢再問。
馬車一路向北，碾過長沙城清冷的青石闆路。
車廂裡誰都沒再說話，但氛圍卻無比融洽。
……
壽宴那一夜的事，不出三天就傳遍了整個長沙城。
隻是傳出來的版本，五花八門，沒一個對得上。
有人說，左布防官通敵叛國，被張大佛爺當場拿下，連夜押去了軍部；這個版本最接近真相，傳得也最廣。
也有人說，那晚左府闖進來一夥東洋殺手，是紅二爺一把飛刀力挽狂瀾，護住了滿堂賓客。這個版本裡，紅二爺成了蓋世英雄，茶樓裡說書的已經編上了新段子。
還有人壓低了聲音說，那晚左府裡來了位神仙似的雲家主，擡手之間就讓滿屋子的東洋人灰飛煙滅。說這話的人，往往會被旁邊的人嗤一聲，怕不是聽戲聽魔怔了，神乎其神的，所以沒人信最後這個版本。
……
紅家戲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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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桓在二月紅對麵坐了快半個時辰，一句整話都沒說出來。
他麵前的茶換了三回，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你到底想說什麼？”二月紅終於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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