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九門立盟主這事一旦定下，長沙地下這盤根錯節幾十年的局，就變了天。
堂內靜謐無聲，隻餘簷外細碎風聲穿廊而過。
霍錦惜擱下茶盞，腕間疊戴的赤金鏤空鐲子相撞，發出一串清細碎響。
“佛爺想坐那個位子？”她的話直白的很。
張啟山看著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霍當家覺得，誰該坐？”
霍錦惜這才擡起眼，正正經經地看了他一眼。
須臾，她唇角輕輕一揚，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那一笑很好看，可那好看裡頭沒有半分善意，倒像是一隻貓看見了對麵來了另一隻貓，掂量著要不要先伸爪子。
“佛爺在自己園子裡拍這個闆，那就自然是佛爺最有資格。”她道，“不過坐之前，得過幾關。”
張啟山眸色微定：“哪三關？”
“第一關，得讓大夥兒心服。九門各家根基深厚，各有盤算，您需讓所有人真心心服，而非礙於權勢暫時屈從。第二關，得鎮得住底下那些不聽話的。各家門下的夥計、旁支眼線魚龍混雜，總有桀驁不馴、暗中生事之輩，佛爺需有雷霆手段鎮得住底下所有亂象。”
霍仙姑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這第三關嘛……”
她頓了頓，“至於這第三關，最是實在。佛爺既要收攏各家、整合勢力，便不能隻談規矩不談利弊，總得拿出實打實的好處，讓各家看得見前程，才肯甘心俯首。”
堂下眾人默然端坐，無人接話。長沙城內各方勢力割據多年，誰都不願輕易受製於人，霍錦惜這番話，恰恰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真實的顧慮。
張啟山笑了一下。
“霍當家爽快。”他道，“那這三關，張某都接。”
霍錦惜沒接他的話茬，隻是低頭又抿了一口茶。
“日本人這條線，左謙之倒了之後，還沒斷乾淨。”張啟山接著說，“我手裡有他們的幾條尾巴，正在收。這一樁，是我給諸位的誠意。”
“另外，”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長沙城底下，這半個多月，各家的盤口都不太平靜。”
他聲音平平的，“有的盤口換了東家，有的人去樓空，有的賬目查不出去向。”
桌邊氣氛一下子沉了。
水蝗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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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笑眯眯的臉僵了一下。
半截李那隻一直攏在拐棍上的手，微微一動。
霍錦惜擡起眼，正正地看了張啟山一眼，那眼神裡頭有了點別的東西。
解九爺的食指，又敲了兩下茶盞。
隻有二月紅沒擡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各家都察覺了，也都隱隱知道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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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人敢挑明，畢竟各家都有眼線，那位在壽宴上亮的那一手可是漂亮的很。
誰也不想和一個背景不詳但實力很強的人硬碰硬。
而陳皮看了眼自家師父那副隻顧著喝茶不擡頭的樣子，心裡有一點猜測。
二爺知道是誰，但二爺不想說。
張啟山把這樁拋出來，沒追下去，他隻是把它放在檯麵上。
“這事，我也在查。”他說，“查清楚了，再跟諸位有個交代。”
“今兒個先把九門的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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