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問卦雲府偏廳，午後。
齊桓盤腿坐在窗邊，麵前一碟瓜子，殼堆得快趕上小山。
492從窗檯跳下來，叼著一張紅紙帖子，"啪"地拍在他膝頭。
"門房剛收的，張公館那邊派人送來的。"
這貓會說話這茬，齊桓起初也嚇了一跳，差點連滾帶爬逃出雲府。
如今來的多了倒聽慣了，畢竟也沒有貓見了他就露出一副鄙視的樣子。
齊桓捏起帖子，"九門聚會，略備粗茶，敬請光臨"，落款兩個名字——解九、張啟山。
他撚著帖子邊角的手指停住了。
"這倆人湊一塊兒，沒好事，"492評價道。
"那我能不能不去？"齊桓試探著問，"就說……齊某這兩天卦攤上忙，脫不開身？"
492斜了他一眼："九門的帖子，你敢回忙？"
齊桓蔫了下去，把帖子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手指頭在敬請光臨四個字上摸了又摸。
手裡的瓜子殼掉了一地，他也沒顧上去撿。
九門首聚那天，解九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過一回，什麼都沒說，可比霍錦惜的冷笑還紮人。
這回倒省事，帖子直接送上門來了。
望舒端著賬本從內室出來，瞥了一眼桌上的帖子。
"明日？"
"晌午，悅來樓。"齊桓把帖子往她跟前推了推，搓著手，"望舒，這……我去不去？萬一他們問起雲家的事……"
望舒沒接帖子。
"你自己拿主意。"
齊桓愣住了。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心裡有數，比我清楚。"
她轉身往裡走，到門口又停下，"我信你。"
門簾晃了兩下，歸於安靜。
齊桓低頭看著手裡的帖子，這張紅紙忽地就不燙手了。
可從沒誰這麼乾脆地說一句我信你，還是沖他這張滑不溜手的臉。
早年在城裡擺攤，他靠的就是這張嘴，今天奉承這家，明天討好那家，誰給的賞錢多，卦就往誰那邊偏一寸。
如今這張嘴還是這張嘴，可不用看人臉色現編現湊了。
492爬上他肩頭，湊到耳邊："喂，耳朵根都紅了。"
齊桓一巴掌把它拍開，把帖子折好揣進懷裡。
"少廢話，"他清了清嗓子，"明天這場，我心裡有譜。"
……
悅來樓二樓雅間，窗戶半敞。
齊桓推門進去時，解九正用指節敲著茶盞，張啟山倚在窗邊，手裡轉著一隻空茶杯。
"八爺來了。"解九擡眼，神色淡然。
"九爺，佛爺。"齊桓拱手，找了個下首位置坐下，先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得先伺候好自己，免得裝得太殷勤反倒招人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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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續了一輪，閑話扯了幾句天氣和城裡的近況。
張日山進來添了一回水，又退出去守在門外。
"往後這聚會，"張啟山轉著茶杯，語氣隨意，"九門裡頭，誰家地界出了什麼動靜，提前遞個話，省得底下人撞個滿懷，傷了和氣。"
"佛爺想得周到。"齊桓陪著笑，心裡卻在算：這話聽著是立規矩，可頭一個被叫來立規矩的就是他，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解九轉著茶盞："聽說雲家那位，行事頗有章法。"
齊桓倒茶的手沒停，茶水穩穩續進杯裡，一滴沒灑。
"九爺既問到這個，"他笑了笑，從懷裡摸出一隻油亮的龍骨簽筒，"齊某這雙眼，不如讓卦說話？"
他抖了抖簽筒，倒出三枚銅錢，往桌上一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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