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應幾日後，長沙城，吳宅後院。
吳老狗蹲在三寸丁的食盆邊，正往裡頭倒骨頭湯。
"老爺。"門房探進半個身子，"門口送來個匣子，說是城南回春堂轉交的，沒留名字。"
吳老狗皺了皺眉，接過匣子打開。
裡麵是一隻巴掌大的青瓷瓶，瓶口纏著細麻線，麻線上別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隻有兩個字："對症"。
沒有擡頭，沒有落款，連個贈字都沒寫。
吳老狗擰開瓶蓋。
裡頭是半瓶深褐色的藥膏，看著稠，挑起來能拉出絲。
他用指尖颳了一點，涼絲絲的，黏在指腹上。
湊到鼻子底下，照舊什麼都聞不著，這鼻子早就這樣了，他也習慣了。
倒是那張字條上的對症二字，他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吳老狗的手，下意識擡起來，摸了摸鼻側那道淺疤。
入冬這陣，這道疤總愛發緊發癢，閑著沒事就想伸手撓。
這兩個字，配上這道疤，再明白不過。
三寸丁湊過來，沖著瓷瓶嗅了兩下，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往後退了兩步。
吳老狗哈哈一聲："你這鼻子比我靈，聞著什麼怪味兒了？"
把瓶子揣進懷裡。
"回春堂……"他念叨了一句，又搖搖頭。
那家藥鋪他認得，專賣些祖傳方子，誰的東西經它轉一手，等於繞了三道彎，查不出來。
肯下這功夫送一份禮的人，長沙城裡數不出幾個。
吳老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解九？不像，解九要給他東西，直接拎著就來了，用不上這麼繞。
張啟山？兩人沒這層交情。
齊桓？更不可能，那位的算盤從來不打在別人身上。
想來想去，吳老狗摸著鼻子那道疤，忽然停了手。
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會不會是她？
如果是她，怎麼會知道他鼻子上的傷……
吳老狗搖搖頭，把這個念頭按了回去。
想多了。
吳老狗把字條折好，塞進抽屜最底層，壓在一堆陳年賬本下麵。
他蹲回三寸丁跟前，繼續往食盆裡倒湯，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
前幾日，雲府書房。
望舒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信紙，寫了兩個字，又劃掉了。
492從窗檯跳下來，湊過去看："你這是要給誰寫信？還劃了。"
望舒沒答話，把紙揉成一團，丟進炭盆裡。
"雲福。"她擡起頭。
雲福應聲進來，垂手等著。
"吳家那位，鼻子上有舊傷，是早前留下的，一直沒斷根。"
雲福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是，主子。"
"城裡懂這個的郎中不多。"望舒指尖在桌麵上一點。
"你去尋一個對症的方子。"
"找到了，別直接送過去。"
"找個不相幹的藥鋪，轉一道手，再送到吳家。"
"不用落名字。"
雲福低著頭應著，心裡卻越聽越清楚。
這吩咐看著輕描淡寫，每一處都安排得沒有破綻。
"找誰轉手，主子可有合意的？"
"城南回春堂。"望舒說，"那家東家欠著雲家一份舊情，靠得住，嘴也嚴。"
492聽到這兒，轉頭看瞭望舒一眼。
望舒的神情，沒有平日說閑話時的鬆散，眼神很認真。
她指尖在信紙邊緣點了一下。
那道橫在她和吳老狗之間的因果線，她看得到，這陣子，比當初細了不止一星半點。
如今的狗五爺，早不是當初那個吳家老三了。
這一步，小天道也是默許的。
"這事兒……是因為鏢子嶺那一刀？"
望舒沒立刻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欠了的，就是欠了的。"
"不為別的，我心裡能舒坦點。"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必再提。"
492聽了，沒再說話，蹭到她腳邊趴下，尾巴尖卷了卷。
雲福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
"主子，若是吳老爺查出些什麼，往雲府這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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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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