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故人“趙夫人，我勸您下次指責旁人前，先去弄清楚事情真相，免得折了自己的顏麵。”
言罷，薑綰鳶繞過坐席，垂眸看向始終跪在地上，謙卑至極的李夫人，“知州夫人，這賞花宴本郡主瞧了，的確有趣至極。”
“你若是想跪，便跪著吧。我累了，就不奉陪了。”
薑綰鳶說完便打算離開，她側頭同蘇令妤道:“大嫂，我們回家吧……”
話音未落，餘光便瞥見一抹身影，她駐足不前，目光怔忡地凝在那道身影上。
察覺到她的失神，蘇令妤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隻見一個女子自月洞拱門處走了進來，那女子瞧之不過十八九歲，穿著一身鴉青色襦裙，髮髻上隻簪著兩支素色簪子。
分明是花開得正艷的年齡，走路時卻始終躬著身，垂著眼，眉眼間竟無半分鮮活模樣。
滿園繁華似錦，襯得她愈發暮氣沉沉。
女子走近，看見跪在地上眼眶泛紅的李夫人時，一雙眸子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她垂下眸子，規矩的行禮，將手中的托盤呈上，聲音蒼白無力，“母親，這是您吩咐我做的雲片糕，已經做好了。”
李夫人跪在地上不曾起身，隻轉過身朝著薑綰鳶道:“郡主，今日是臣婦思慮不周，惹您不悅，您如何罰，臣婦都絕無怨言。”
“這雲片糕雖不金貴，卻是我家兒媳拿手的糕點。求您看在她一片心意的份上，便賞臉收下吧。”
薑綰鳶並未拒絕，隻凝著眸子看向麵前始終垂首的女子。
“楹雪，快呈給郡主。”李夫人拍了拍她緊緊握住托盤邊緣的手，柔聲開口。
被喚做楹雪的女子，轉過身子，似提線木偶般俯身跪地，將托盤高舉過頭。
從始至終，她從未擡過頭，目光甚至都未曾偏移半分。
“郡主，這是我的大兒媳覃楹雪，她性子不顯，還望郡主見諒。”
薑綰鳶垂下眼瞼，遮住眸中翻湧的情緒，輕聲開口:“多謝。”
聽到她的聲音，那雙緊握托盤的手幾不可察的顫抖了一下。
女子下意識的擡眸，目光觸及她的麵容時，原本麻木無神的眼眸竟有了情緒。
瞳孔驟縮過後，又迅速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薑綰鳶朝著月纖使了一個眼神，月纖立刻上前去接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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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來吧。”薑綰鳶的目光先是掃過李夫人，最終又落回覃楹雪身上。
布政使夫人伸手將李夫人扶起身，心中不解更甚。
方才還因為一個座位的小事，喊打喊殺。
眼下又因為區區一碟雲片糕，既往不咎了？
李夫人起身後，近前去扶還跪在地上的覃楹雪，儼然一副慈愛婆母的模樣。
“郡主，這雲片糕是青州特產，我家兒媳幼時便長住青州，這雲片糕做得極為正宗。”
“說來青州倒真是個好地方，依山傍水，民風淳樸，不知郡主可曾去過？”
見李夫人言語坦蕩，絲毫不避諱提及過往之事，在場的夫人多數對其更加敬佩。
李知州上任已有月餘，她們身為官眷，自然知曉新任知州擢升自何處，過往政績如何。
更曾聽聞過兩年前，青州那起令人嘆惋的少女失蹤案。
可那樁案子，主犯是淮河縣令，若他有意欺上瞞下，知州的確很難察覺。
但被貶官，仍能不忘初心，在危難時傾盡家財，救濟百姓，是何等的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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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楹雪動作僵硬地挽住李夫人的手臂，扯出一抹極為牽強的笑容，“母親說笑了，青州距京都數千裡，郡主金貴之軀，又怎會去過。”
薑綰鳶收回目光，輕聲應道，“的確未曾去過。”
聽她否認，覃楹雪眸中閃過一絲輕鬆，原本挽著李夫人的手臂也無力地下垂，整個人又恢復了了無生氣的狀態。
薑綰鳶捏起雲片糕，輕抿一口，淡聲道:“少夫人這雲片糕做得極好，恰巧我大嫂也極擅甜點，不妨改日到府上一敘。”
蘇令妤雖不明白薑綰鳶的用意，但卻絲毫沒有猶豫，立刻應道:“是啊，少夫人這手藝瞧著恐遠勝於我，不知可否教我一二？”
“自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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