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起疑落日沉於天邊，明月漫上枝頭。
謝忱璟踏進棲鳶閣時，正屋窗欞半開，清風潛入，燭火透過窗欞輕晃搖曳。
望著那盞為他獨留的燈火，他唇角揚起。
銀輝灑下，與他眸中恣意的微光交相呼應，是獨屬少年的意氣風發。
借著月光，他掏出懷中手帕，又重新仔細擦拭了一遍雙手，才擡腳朝著正屋走去。
屋內，薑綰鳶抱膝坐在榻間，雪頰埋在膝間，柔順的長發垂至腰側。
房門打開，她微微擡首，隻露出一雙瀅光褪去泛著濕意的眸子。
忽明忽暗的燭火下，襯得她的眼圈發紅。
察覺到她的情緒，他大步走向床榻。
俯身蹲在她榻邊，仰頭看著她，聲音不自覺地染上幾分戾氣，“怎麼了？有人惹你不高興了？”
她眼睫輕垂，目光落向他。
忽地，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他的額頭，手指緩緩下移，停滯在他眉間。
他的眼眸很深，蘊著怒意，看著她時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指尖繼續滑動，落在他的唇間。
他的聲音很兇，與平時同她說話時不一樣。
可她並不害怕。
在上京時，無論遇到什麼事，總會有人將她護在身後。
她們唯恐她受到半分傷害，也不願讓她看見這世間半點臟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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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時，她曾天真地以為，天下的小娘子都過得如她這般。
青州過後，她漸漸知道這世間原來有很多不公不平之事。
她想像母親一樣，做一個能護佑黎民安康，除盡天下不公的人。
來岑州之前，她想過他也許會是一個很好的人，會是她並肩前行的人。
也想過他也許並不中意她，不願與她並肩。
可事實是，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好到她覺得上天對她實在太過偏愛。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祈求上蒼，將這份偏愛分一些給那些遭受苦難的女子，讓她們餘生不再悲痛。
但若祈求便有用的話，那世上又怎會有如此多的苦難。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謝忱璟薄唇緊繃，他很想將她擁入懷中。
告訴她，不管發生什麼，他永遠無條件地站在她這邊。
“謝忱璟。”她輕聲呢喃。
“嗯，我在。”他看著她的眼睛應道。
她身體緩緩前傾，伸出的手還未碰到他的身體時，他已經張開手臂穩穩接住她。
“謝忱璟，你幫我再查一個人，好嗎？”
“好。”
他沒有任何猶豫。
“你不問我為什麼要查嗎？”她俯首在他耳邊低聲細語。
她的氣息似惑人的蠱，從耳朵湧入，順著經絡，在血肉中生根發芽。
他閉了閉眼睛，摟在她腰間的手緩緩用力，恨不能將人嵌入懷中。
“你想告訴我嗎？”他蹭了蹭她的臉，聲音有些啞。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想幫覃楹雪，直覺告訴她，此事要從李夫人身上入手。
今日初見，李夫人雖麵上恭謹，始終笑臉相迎，可那笑意裡卻始終藏著一絲她看不透的情緒
她將覃楹雪引薦給自己的時候，更是頻頻提起青州，似在故意試探。
“你不能說，我就不問。等你什麼時候能說了，我再聽你說。”
“謝忱璟，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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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璟擁著她不語，他希望有一日，她不會再對他言謝，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指使他做任何事，而他心甘情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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