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計謀她就站在那裡，純凈的眸中盛著盈盈笑意，不摻任何雜質，看得人心底發軟。
這些話若是旁人說，她們也許會心存疑慮，甚至會嗤之以鼻。
可從她口中說出，她們竟莫名的有幾分相信。
因為她說，她們同為女子……
趙夫人看著這個比她女兒還小的少女，眼中不自覺的露出震撼。
她生於暨陽，長於上京，成婚後隨夫君來到岑州。
少時她便聽過溫嘉長公主的故事，一國之公主，本該享萬民供養，卻以女子之軀征戰沙場，不輸男子，何等英武。
這些年，她雖不在上京，可也對長公主殿下的獨女有所耳聞。
眾人皆說，這位長寧郡主性情跋扈，嬌縱妄為，毫無半分長公主殿下心懷天下的氣度。
對此，她將信將疑。
可直至前些日子，上京來信，說長寧郡主為嫁謝氏，無故悔婚。
故而，她才在初見之時，故意奚落她。
可她卻說，她悔婚是因為崔玉瑾行事不端。
上次回府後，她已寫信給父親，父親說長寧郡主自請聯姻謝氏，乃是為國為民，絕非為一己私慾。
是她，偏聽偏信，誤解了長寧郡主。
原想登門緻歉，卻始終張不開嘴，也放不下麵子。
可就在剛剛，本該高高在上的小郡主卻先認可了她。
她沒有因她的奚落而心生怨懟，也沒有因她的誤解而故意有失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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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年紀尚小，可堅定，明媚，豁達，她配得上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女兒怎會不像母親？
趙夫人舉盞回敬，坦然道:“長寧郡主，從前是我誤解了你，我為之前的事向你緻歉。”
薑綰鳶彎了彎唇，廣袖半遮，將盞中茶一飲而盡。
眾人見狀，擡手跟隨。
覃楹雪放下茶盞，低垂的眸中無聲的蓄起眼淚，暖風拂過，淚水滴落在她緊握的手背上。
是溫熱的。
原本已麻木的心，竟然又貪婪地生出了期翼。
就像兩年前一般，是長寧郡主推開了那扇門，她們才得以重見天光。
她永遠都記得，那扇門打開的時候，長寧郡主說的話。
她說，我們沒有錯，錯的是那些作惡之人，該死的也是他們。
她說，要活著，要好好地活著，不止為我們自己，也為了那些無辜的女子。
她相信，隻要她開口，長寧郡主一定會幫她。
可她，不能。
長寧郡主已經救過她一次了，她不能再拉她下水……
她……不能……
覃楹雪輕輕晃了晃腦袋，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有些發暈，彷彿周圍的聲音都被放大了許多。
她能聽見戲台上又傳來了新的唱聲，也能聽見馮氏左右逢源的說話聲，卻無力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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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娘子，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溫軟的聲音傳來，她強撐著擡頭，入目的是少女關切又焦急的麵容，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見覃楹雪坐在那搖搖欲墜，馮氏眼底閃過剎那的猶豫。
餘光掃過戲摺子上的那出貞女傳，眼底的猶豫瞬間被狠厲所取代。
她快步走向覃楹雪，俯下身子，隔絕了薑綰鳶的視線，關切道:“楹雪，怎麼了？可是風寒未好，這會兒又難受了？”
覃楹雪眼神有些渙散，可此時她卻能清清楚楚地看見馮氏眼中那抹快意。
她心生慌亂，拚盡全力擡起手臂，希望引起旁人的注意，卻被馮氏一把握住，柔聲道:“楹雪，你這手燙得很，想來是吹了風發熱了。”
“你們兩個快扶少夫人回房歇著，再去將郎中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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