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正月十六，天陰沉沉的，正下著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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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陳自德就提著行李，辭別了母親和姐姐，踏著地上淺淺那層積雪，出門前往火車站。
他先到了鍾瑩瑩家，南宮老頭還沒起來。
等這位前輩磨磨蹭蹭地起來，吃過早餐。
一直過了半個多小時，南宮老頭才打著哈欠出來，一邊摳著眼屎，一邊埋怨道，「為什麼要坐這麼早的火車？早起真是要人命啊。」
「前輩早。」
陳自德沒有在意他的嘮叨，這票又不是他買的。
「早——咦？」
南宮老頭看了他一眼，突然手上的動作停住了，盯著他看了一會，又揉了揉眼睛，確定眼睛沒出毛病。
「你……你成了？」他的語氣有些震驚。
陳自德微微一笑，「前輩慧眼如炬。」
「……」
南宮老頭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別看他說得很簡單，隻要去看書，就能從經書中悟得儒家真傳，明悟「天理」之道。
實際上，能靠讀書自行明悟天理之道的，萬中無一。
這意味著，他至少將一本經書讀通了！
不僅是懂，而且有了自己獨到的見解，才能獲得天理的認可。
這是什麼妖孽？
他才十六歲啊，就能無師自通……
南宮老頭先前見他的劍法造詣，也隻是有點驚訝而已。各種各樣的天才，他見得多了。
那不過是小道而已。
可是現在，他是真的震驚了。
十六歲，沒有老師傳道授業，就能通達一本儒家經典，已經不是聰明能夠解釋得了了。
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南宮老頭沉默了一會後，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不錯。走吧，別錯過了火車。」
然後背起手，朝外麵走去。
陳自德見他把行李留在原地，將他的行李也提上，就是一個箱子，不是很重。
……
火車站的候車大廳內，一群年輕人提著行李，正恭敬地站在一名老者身後。
老者正是平山書院的顏院長，他頻頻朝車站外麵看去，似是在等什麼人。
「顏山長，您在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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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的是玉秀女院的魏珺，她性子直，麵對這位大儒麵前也不拘謹，想到什麼就問什麼。
女院負責帶隊的女老師嚇了一跳，嗬斥道，「不得無禮。」
「無妨。」
顏山長擺擺手，和藹地說道，「我在等一位前輩，這位前輩可是一位奇人，最愛提攜後進，若有機會，你們可以向他請教劍法。若能得他指點一句，可獲益終生。」
一名帶隊的老師好奇地問道，「能讓顏山長稱呼一聲前輩的，到底是何等樣人？」
「一會他就來了，你們看了便知——來了。」
顏山長眼睛一亮，快步迎了過去，「南宮前輩，這邊。」
其他人都好奇地看過去，見是一個很普通的老頭，乾乾瘦瘦的，穿著一件有點舊的藍色長褂，看以不出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不過，能被顏山長這樣的大儒稱為「前輩」，那肯定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顏山長注意到跟在南宮前輩後麵的少年，認出他是這次劍會的第二名，平州學院的學生。
他看到那少年手裡提著的木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位南宮前輩最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特別是他的木箱。能讓這少年提著他的箱子，顯然兩人關係非淺。
顏山長笑道，「原來這就是前輩要帶上的人啊。」
南宮大剌剌地背著手，反問道，「怎麼，不行嗎？」
「當然可以。」顏山長絲毫不以為忤，笑道，「前輩肯與我的學生們同行，是他們的福氣。這些就是要前往江州城的學生。」
在場的學生都齊者喊道，「見過南宮前輩。」
這時，檢票口有人大聲喊著，前往江州城的火車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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