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無法入眠的夜晚約定時間的前一晚。
斯內普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躺了多久了。
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隻是幾十分鐘。
時間失去了它的刻度，像一灘停滯的水，漫無邊際地鋪展開來，淹沒了所有的參照物。
他的手臂環在瑞婭的腰側，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身體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像潮汐島外那永不停歇的海浪。
她蜷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黑髮散落在他鎖骨上，癢絲絲的，帶著雪莉酒的味道。
安靜地像一隻貓。
床尾傳來細微的聲響。
Zero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尾的絨毯上，肚皮朝天，四條小短腿毫無防備地朝四個方向張開，尾巴軟塌塌地垂在床沿外麵，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它的喉嚨裡發出持續而平穩的呼嚕聲，是那種在完全信任的環境裡才會不自覺洩露出的聲音。
窗外，海浪拍打著礁石，節奏緩慢而恆定，是屬於大海的脈搏。
風從海上吹來，穿過花園裡那些瑞婭親手種下的花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低聲細語。
一切都很平靜。
太平靜了。
斯內普的胃在收緊。
那種感覺他很熟悉，可它沒有一個確切的名字，如果非要叫，大概可以叫“預感”。
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麵總是最平靜的。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望著天花闆。
天花闆上有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形成的光斑，淺白色的，像一片被壓碎的貝殼。
他的目光釘在那片光斑上，腦子裡卻不受控製的在飛速運轉。
如果瑞婭說的不是真的。如果“喚名字就能回來”隻是一個安慰。
如果她在明天的儀式上……
“西弗勒斯。”
瑞婭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低的，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
斯內普一愣，低頭看去。
瑞婭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她的紫眸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剛醒來的迷濛，有被打擾了睡眠的慵懶，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深沉的溫柔。
她在他懷裡嘆了口氣，然後她動了。
雙臂撐著他的胸口，慢慢地坐了起來。黑髮從肩側滑落，垂在臉旁，像一道黑色的瀑布。
她靠著床頭坐好，絨毯從肩頭滑下去，露出睡裙細長的弔帶和一截蒼白的鎖骨。
斯內普仰頭望著她。
月光在她的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輪廓，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要赴那個約的人。
“我吵醒你了？”他的聲音有些澀。
瑞婭搖搖頭。
她擡起手，手指輕輕地搭在了他的頭頂。
掌心貼著他的發頂，指尖沒入他的黑髮之間，力道不輕不重，像在安撫一隻躁動不安的動物。
“放鬆，西弗。”
斯內普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發間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按揉，指腹貼著頭皮，畫著很小的圈。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搭在他頭上的那隻手，拉下來，貼在自己的臉上。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臉頰，手指自然地垂落在他的下頜線旁，指尖觸到他頸側的皮膚。
他的臉很涼。她的手也很涼。
斯內普皺著眉，不說話。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眉心那道常年累月刻出來的紋路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微微下撇，整張臉寫滿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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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興。
瑞婭沒有抽回手。
她的指尖在他臉上輕輕點了幾下，像在彈一首隻有她自己能聽見的曲子。
涼涼的，癢癢的，像雪花落在皮膚上。
斯內普的嘴唇動了動。
他偏過頭，在她的掌側輕輕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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