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隻要你愛著我斯內普從瑞婭的小腹上擡起頭，瞪著那隻睡得毫無防備的小黑貓。
他的眼神像一把剛從磨刀石上取下來的刀。
他暗暗磨了磨牙。
就應該讓它出去睡。
從一開始就不該讓它上床。
不，從一開始就不該養這隻貓！
“西弗勒斯。”
瑞婭的聲音打斷了他對Zero的無聲討伐。
她低下頭，伸手勾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從那隻貓的方向扳回來，麵對自己。
紫眸對上了黑眸。
斯內普看到了，在黑暗中，她的眼睛正在隱隱地變紅。
那是血族在情緒極度波動時才會出現的、無法完全壓製的本能反應。
她此刻的情緒濃烈到連血族的剋製都壓不住了，卻還是不肯說嗎？
瑞婭望著他的眼睛，聲音輕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西弗勒斯，”她說，“隻要你愛我，我就不會有事。”
斯內普盯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哼”了一聲，摟緊了她的腰，把臉撇開，重新埋進她的腰側，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他低聲咕噥了一句。
聲音悶悶的，含糊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味道：
“小壞貓……”
瑞婭緩緩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她的手搭在他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嘴裡哼起了一首歌謠。
沒有歌詞，隻有一個簡單又古老的旋律。
那是卡薩萊伯爵在無數個夜晚，抱著小小的她，在潮汐島城堡的這間臥室裡，用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哼過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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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還很小，母親還活著，會在隔壁房間裡笑著說“你又在唱那首老掉牙的歌”。
那時候這個世界對她來說還很簡單——
父親，母親，潮汐島，和一望無際的海。
但此刻，在這個讓她幸福又滿足的氛圍中，那些被她壓在記憶最深處的音符，一個一個地浮了上來。
斯內普聽著那首歌謠。
那旋律像一條安靜的河流，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前流淌，穿過森林，穿過山穀，穿過一切障礙，最終匯入大海。
那不是一首快樂的曲子，甚至不是一首悲傷的曲子。
它更像是一種……接受。
接受一切已經發生的和將要發生的，接受那些無法改變的離別和無法避免的失去，然後在接受之後，繼續向前流淌。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了，眼皮開始打架。
瑞婭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低頭看去，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下來。
他睡著了。
真的睡著了。
不是那種被疼痛和疲憊拖入的昏迷，也不是那種警覺地留著一線意識的假寐，而是真正將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深眠。
瑞婭垂眸望著他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偷偷溜進來，在他的顴骨上畫了一道銀色的弧線。
她的目光從他的額頭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像要把他的完整的、仔細的刻在自己的記憶裡。
他眉心的那道紋路，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消失，隻是變淺了一些。
霍格沃茨的工作、黑魔王的召喚、雙麵間諜的生活……
這些東西像一把無形的刻刀，日復一日地在他的臉上留下新的痕跡。
他老得比別人快，快得多。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他有朝一日真的能卸下這一切，能有資格像一個普通人那樣活著，他臉上的那些痕跡會不會慢慢淡去。
他的鼻樑很高，側麵看像一座陡峭的山峰。
嘴唇在睡眠中不再抿成一條線了，微微張開著，唇色比平時淡一些，帶著一種不設防的柔軟。
他的下巴上有一點細細的胡茬，在月光下泛著青色的光。
瑞婭伸出手，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碰他的下巴。
他沒什麼反應，隻是呼吸的節奏稍微亂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平穩。
她的手指慢慢地、無聲地收回來，落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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