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她和他是同類裡德爾府在夜色中沉默著，像一具被遺棄在荒野上的腐爛屍體。
它的窗戶大多數已經碎了，剩下幾塊殘存的玻璃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月光照上去，反射出一片灰濛濛的死寂。
牆壁上的灰泥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黑色的磚石，那些磚石被近百年的陰雨浸泡得發黑髮軟，像一顆正在腐爛的心臟。
門廊歪斜著，台階上的石闆斷裂成不規則的碎片，野草從裂縫中瘋狂地生長出來，又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燒成了灰燼。
伏地魔站在客廳裡。
這間曾經回蕩著裡德爾家族慘叫的房間，如今已經成為某種黑暗力量的祭壇。
但伏地魔不在乎這些。
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
他的紫杉木魔杖在指間轉動著，背對著門口，黑袍從肩膀垂落到地麵，在那些碎裂的地闆磚上鋪開一片濃重的陰影。
他像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身體蜷縮著，但舌尖已經在不停地吐信，蓄勢待發，隨時可以彈射出去，將毒液注入獵物的血管。
就在他耐心幾乎耗盡時，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幻影移形特有的爆裂聲，那意味著巫師的到來。
他聽到的是羊皮靴跟踩在破舊的木闆上，發出的那種像貓步一樣輕盈又有節奏的“吱呀——吱呀——”聲。
伏地魔不慌不忙地轉過身。
門廊的陰影裡，走出了一個人。
先是一雙墨紫色的羊皮靴，靴跟尖細得像一柄匕首的尖端；然後是一截裸露的腳踝，蒼白得幾乎透明；
再往上，墨紫色的長裙從陰影中浮現，V字形的領口開得很深，露出鎖骨和胸口大片蒼白的皮膚，還有一條黑貓項鏈。
她的肩上披著一件明顯是男款的西服外套，黑色的，肩膀處比她自己的尺寸寬出了一截，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她纖細的手腕。
那是斯內普的衣服。
伏地魔的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一會，然後擡起來，上下打量著維絲珀拉。
他的目光從她墨紫色的長裙移到她噙著笑意的嘴唇，又看到了她的眼睛——
猩紅色的眼睛。
和他的眼睛一樣的顏色。
但又不一樣。
伏地魔的猩紅色是冷血的、沒有溫度的。
而瑞婭的，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是血月升到天頂時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帶著某種古老而不可違抗的威壓的紅色。
那雙眼睛望著伏地魔，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但眼裡沒有半分笑意。
“維絲珀拉。”
伏地魔先開了口，聲音是那種詠嘆調般的語調，高亢、綿長、帶著一種舞台劇演員式的誇張。
“我以為，你會失約。”
瑞婭輕笑了一聲。
“這不是還沒到第二天嗎？”
她歪了歪頭，猩紅色的眼睛映著月光，嘴唇的弧度慵懶而漫不經心，語氣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抱怨。
“誰讓你——讓我的小寵物心神不寧的，都不肯陪我好好睡覺。”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
“哦？”
那個單音節從他嘴唇間滑出來，像一條蛇從草叢中探出頭，吐了吐信子，又縮了回去。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目光在瑞婭的臉上停留了比剛才更久的時間。
瑞婭裝作對他的心思毫無察覺。
她歪著頭，猩紅的眼睛裡漾開一層薄薄的笑意，嘴唇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語氣輕快：
“不聽話的寵物，自然是要關起來，長長記性。”
她的右手從身側擡起，動作慵懶而隨意，像貓伸了個懶腰。
魔杖從袖中滑出，落入她的掌心，手指握住杖身的瞬間，杖尖漫不經心地朝身側的某個角落點了一下。
沒有咒語。沒有光芒。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角落裡，那隻一直縮在翹起的地闆後麵、瑟瑟發抖的斑禿老鼠——小矮星彼得——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隻老鼠的身體從藏身的木闆後麵翻了出來，仰麵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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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嘴唇上掛著一條細細的血線。
甚至沒有來得及變形回人形。
伏地魔握著魔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這不是這個女人第一次當著他的麵殺他的下屬了。
上一次是納吉尼，這一次是蟲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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