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她就是小騙子！戈德裡克山穀，深夜。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將整個房間烘得溫暖而乾燥。
羊絨毯子從床沿垂下來，搭在地闆上，兩個枕頭歪歪斜斜地堆在床頭，其中一個上麵還殘留著一個淺灰色的髮絲印記。
鄧布利多躺在床上，正被一種熟悉的重量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格林德沃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搭在他的胸口上，一條腿壓在他的小腿上。
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貓一樣，窩在他身側，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呼吸均勻而綿長。
鄧布利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那顆淺金色的腦袋，無奈地彎了彎嘴角。
他記得很久以前，格林德沃不是這樣的。
在他們還年輕、還沒有互相傷害、還沒有被時間和錯誤隔開那麼多年的時候。
他不會像這樣蜷縮在別人身邊，不會把臉埋在別人的頸窩裡，不會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一樣發出滿足的嘆息。
現在他會的。
維斯珀拉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讓他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戈德裡克山穀的這棟房子裡。
站在鄧布利多的書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舊得發黃的牛皮紙信封，臉上帶著一種鄧布利多從未見過的，像是釋然又像是恐懼的複雜表情。
從那以後，格林德沃就像是被解除了某種封印一樣。
從一個高高在上的、不可接近的、讓所有人仰望的存在，變成了一個每天都要在他身邊蹭來蹭去，黏人到令人髮指的人。
黏人到鄧布利多有時候會懷疑，當年那個讓整個歐洲聞風喪膽的黑魔王是不是被維斯珀拉施了什麼奇怪的咒語。
有時候他又覺得自己不想知道答案。
他正在想這些事情的時候，趴在他身上的格林德沃突然支起了身子。
那個動作很快，快到鄧布利多的手還在半空中沒來得及收回來。
格林德沃的淺金色頭髮從他頸窩裡甩開，露出那雙異色的眼睛。
瞳孔劇烈地收縮著，像看到了什麼讓他震驚到失語的東西。
鄧布利多也感覺到了。
他是伊莉絲·維絲珀拉生前最後接觸到的人之一。
她的女兒有朝一日會需要幫助，到那時，他會知道。
他感覺到了那個“到那時”就在此刻。
“蓋爾？”他喚了一聲。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腮幫子咬得鼓起來一塊，手指攥緊了鄧布利多的衣袖，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維斯珀拉。”他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這個小瘋子。”
鄧布利多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格林德沃沒有解釋。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站在冰冷的地闆上，一隻手抓住了鄧布利多的手臂。
鄧布利多沒有掙開。
他甚至沒有問要去哪裡。
他反手握住了格林德沃的手腕，兩個人的魔力在那一瞬間完成了某種不需要言語的同步。
幻影移形的爆裂聲在戈德裡克山穀的夜空中炸開，像一聲驚雷，將窗外的幾隻夜鳥驚得撲棱著翅膀飛向了月亮。
臥室裡安靜了下來。
——
幻影移形的爆裂聲在裡德爾府的廢墟上炸開，兩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碎石與灰燼之間。
鄧布利多的腳踩上一塊鬆動的石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被身邊伸過來的一隻手穩穩扶住了。
格林德沃沒有看他，但他的手臂像一道鐵箍一樣環在鄧布利多的腰側，等鄧布利多站穩了才鬆開，收回去的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萬次一樣。
空氣裡的味道讓兩個人都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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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著硫磺、鐵鏽、和某種更甜膩腥氣的味道。
以及某種古老而危險的力量被釋放之後留下的、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的餘味。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頓了一瞬，然後他們肩並肩地走進了廢墟。
裡德爾府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堆瓦礫。
月光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照亮了滿地的碎石、斷木、燒焦的織物和看不出原形的傢具碎片。
碎石中央跪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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