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深夜的紙條夜已經深了。
塞爾溫莊園的主樓大部分窗戶都暗著，隻有底層書房的方向還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埃利奧特從側門走進來時，值班的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地接過他的外出長袍，疊好，托在手裡，不敢多看一眼。
他沿著旋轉石階走上二樓，經過書房時，腳步頓了一下。
門開著一條縫。老塞爾溫坐在書桌後麵，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酒，麵前的羊皮紙攤開著，但墨跡早就幹了。他聽到腳步聲，擡起頭。
“回來了？”
埃利奧特推開門，走進去。書房裡的壁爐已經快熄了，隻剩幾簇藍色的小火苗在木柴間跳動，屋裡的溫度比走廊高不了多少。老塞爾溫看起來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長袍的領口微敞，頭髮有些亂，眼下掛著熬夜才會有的青灰色。
“今天又跟諾特家那小子出去了？”老塞爾溫問。
“是。”埃利奧特站在書桌前，沒有坐下，“見了一些人。”
他沒有說見了誰，也沒有說在哪裡。老塞爾溫沒有追問。沉默在父子之間懸了幾秒，然後老塞爾溫端起那杯涼透的紅酒，抿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你決定就好。”他說。
這句話的分量，比聽起來重得多。老塞爾溫在黑魔王的事情上搖擺了不是一天兩天了——純血家族的體麵要維持，生意要照做，站隊的事情能拖就拖。但諾特家已經開始押注了，塞爾溫家如果再不動，將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老塞爾溫不是不知道這些。他隻是需要一個理由說服自己。而那個理由，就是埃利奧特。
“不會讓您失望的。”埃利奧特說。
老塞爾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然後他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早點休息。”
“您也是。”
埃利奧特退出書房，沿著走廊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門闆上，閉了一下眼睛。走廊裡的火光被門縫切成一條細線，投在地毯上，像一道沉默的邊界。他站在那裡，沒有動，隻有胸腔裡的呼吸比平時深了一些。
幾秒後，他睜開眼，走到書桌前。
桌上放著一疊摺疊整齊的紙條。最上麵一張是賽勒斯特的字跡，優雅而剋製，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像她本人一樣滴水不漏。
他坐下來，展開第一張。
是凱瑟琳的情報。她在格裡高利的引薦下正式接觸了鄧布利多的人，成為了鳳凰社的外圍聯絡員，聯絡人是三把掃帚的羅斯默塔女士。鄧布利多觀察了她兩年多，在那些廚房裡的閑聊中完成了對她的評估，然後在她還在醞釀如何開口的時候，先一步把她推到了格裡高利麵前。
凱瑟琳的筆跡還是一如既往地工整，但有幾個字墨跡略重。
他放下凱瑟琳的紙條，展開第二張。
阿爾傑的情報。他在魔法部交通司的實習中，從飛路網路的巡查記錄裡發現了一條被掩埋的異常連接——三把掃帚酒吧的壁爐在淩晨兩點出現了一次“未檢測到實際連接”的記錄，他用弗利家的追蹤粉在菲爾特舊貨店確認了那個幽靈節點的存在。那條連接指向一個不在公共飛路網路地圖上的節點，被標記為已關閉，但實際上，它隻是被藏起來了。
阿爾傑的筆跡和他人一樣，工整、精確，每一個字母都在應該在的位置。但埃利奧特從那些過於規整的字跡裡，讀出了他寫下這些信息時的緊繃。
最後一張是賽勒斯特的附註。很短，隻有一行字：“兩條情報都已核實來源，等你回復。”
埃利奧特把三張紙條在桌麵上排開，看著它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沉，沒有月亮，隻有幾顆星在雲層的縫隙間偶爾閃一下。遠處禁林的輪廓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像一道沉默的牆。
他拿起羽毛筆，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極薄的羊皮紙——那種比普通羊皮紙薄一半、摺疊後可以塞進任何縫隙的紙。
他蘸了墨水，想了想，落筆寫下第一行：“火焰溫暖，但離它太近的人會被灼傷。”
寫給凱瑟琳。你已經站在了鄧布利多那邊，他們接納了你，但記住——信任是一步步建立的，不要因為被接納就放下所有警惕。在戰爭中，最危險的不是敵人，而是你以為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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