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雪與遺忘洛哈特從貓頭鷹腿上取下那封信的時候，手指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坐在拉文克勞塔樓的窗邊，晨光透過藍色的帷幔落在他金色的頭髮上，給那抹精心打理的弧度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澤。他把天藍色的信封翻過來，確認寄信人的位置寫著沙菲克家族的徽章，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塞勒斯特學姐回信了。
他拆開信封，抽出那張素白色的信紙。字跡清秀而剋製，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和寫信的人一樣永遠優雅，永遠滴水不漏。他靠在椅背上，把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每個人在畢業前都會經歷這樣的階段，你不必為此感到不安。”
他讀到這句話的時候，停了一下。
不安。他在信裡寫了這個詞，承認了這件事，這在他寫給別人的信裡很少發生。
洛哈特習慣了在紙上堆砌華麗的辭藻，把自己塑造成那個永遠自信、永遠閃光的吉德羅。但那天晚上，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爐火旁，麵對那張空白的羊皮紙，他忽然寫不出那些漂亮的句子了。
七年級了。再過幾個月，他就得離開這座城堡，走進外麵的世界。那個世界裡沒有教授給他打分，沒有學弟學妹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沒有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裡那尊永遠沉默的羅伊娜的雕像陪他熬夜。
他確實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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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的路是往深處走，有些人的路是往寬處走。關鍵是找到那件隻有你能做的事情。”
洛哈特把這句又讀了一遍。隻有他能做的事情。
他擅長很多東西。變形術成績不錯，魔咒課也說得過去，魔法史更是他的強項——那些年代、那些名字、那些戰役的細節，他總能記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也清楚，這些放在整個霍格沃茨裡，排不上號。弗立維教授在魔咒課上沒有表揚過他的精準，麥格教授也從沒在他的變形術作業上給過超出滿意的評價。
他能打，但打不過那些真正擅長決鬥的人；他能寫，但寫不出那些讓教授眼前一亮的論文。
他什麼都會一點，什麼都不出眾。
這個念頭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像一隻蟄伏在角落裡的蜘蛛時不時爬出來，在他那些光鮮亮麗的外殼上織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把信折好，放進長袍內側的口袋裡，和那枚他從不離身的簽名羽毛筆放在一起。
走出公共休息室的時候，他的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
走廊裡人來人往，低年級的學生抱著課本匆匆跑過，高年級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周末的霍格莫德之行。有人認出他來，喊了一聲“洛哈特”，他本能地揚起那個標準的、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揮手回應。
笑容掛在臉上，但腦子裡的那隻蜘蛛沒有停。
走廊的石闆上印著他的影子，被午後的陽光拉得很長。他走過一麵空白的石牆，牆上的鏡子照出他的側影——金色的頭髮，湛藍的眼睛，裁剪合身的長袍，領口那枚小小的金色胸針。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應該很好。
但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天。
——“隻有你能做的事情。”
三天後的深夜，洛哈特坐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裡，麵前攤著三本不同版本的《標準咒語》和一本他在禁書區邊緣借到的《記憶與心智：遺忘咒的高級應用》。壁爐裡的火已經快熄了，藍色的火焰在灰燼間跳著最後的舞，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那尊羅伊娜的雕像上。
他是從魔咒課教材開始的。遺忘咒在《標準咒語·四級》裡有一個章節，篇幅不長，屬於進階咒語的範疇，不是N.E.W.T.s的必考內容，大多數學生翻過就算了。
他在四年級的時候也翻過，當時覺得這咒語沒什麼用——不就是讓人忘掉點東西嗎？和決鬥、防禦、攻擊比起來，實在不夠精彩。
但那天晚上，他盯著那段簡短的咒語說明，忽然看到了以前從沒注意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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