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墨水與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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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關於純血家族社交習慣的、略帶八卦色彩的報道。

但那些知道內情的人,會在那些看似平淡的句子裡,讀到一些讓他們不安的東西。

格林格拉斯會讀到“女主人的笑容比去年僵硬”,然後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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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金森會讀到“與孔雀相關的元素”,然後知道有人注意到了他們的姿態變化。

馬爾福會讀到“過於優雅周到了”的暗示——雖然她沒有直接寫出來,但那個意思在字裡行間浮動著。

諾特、埃弗裡、穆爾塞伯會讀到“不再留空隙”,然後知道自己的抱團行為已經被看在眼裡。

麗塔靠在椅背上,轉著手裡的羽毛筆,嘴角帶著一絲滿意的笑。她把稿子又看了一遍,在心裡給每個段落打了分。第一段八分,第二段九分,第三段——她皺了皺眉,拿起筆刪掉了“不便透露姓名的與會者”那一段,重寫了一遍。新版本更短,更虛,但更有味道:

“有茶會參與者私下表示,今年的氛圍和去年完全不一樣。當被問及具體哪裡不一樣時,對方隻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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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答,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她把稿子放進待審的文件筐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陽光已經移走了,窗外的天空變成了一種灰濛濛的鉛色。樓下那條窄街上,行人匆匆地走過,沒有人擡頭看這扇窗戶。

她想起兩年前第一次收到荊棘筆來信的那天。

那時候她還在跑一些沒人願意跑的小新聞——誰家的貓丟了,哪條街上的坩堝店換了老闆,魔法部某位副司長的女兒訂婚了。她恨透了那些稿子,但她是新人,沒有拒絕的權利。然後那封信來了。沒有署名,沒有地址,隻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和上麵那些用簡潔到近乎冷漠的筆跡寫下的文字。

那是一篇關於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青年時期關係的深度分析。不是八卦,不是猜測,而是一篇紮實的、有史料支撐的、同時巧妙地混入了國際巫師聯合會權力鬥爭真實信息碎片的文章。她把那篇文章重新組織了一下,加上自己的名字,交給了編輯。

編輯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她:“這是你自己寫的?”

她說:“是。”

編輯又問:“這些資料你從哪裡找到的?”

她說:“我有一個線人。”

那是她第一次用“線人”這個詞。從那以後,她的人生就分成了兩段:遇到荊棘筆之前,和遇到荊棘筆之後。

那篇文章讓她在編輯部站穩了腳跟。從那以後,編輯不再讓她寫丟貓和換店主的小新聞。她開始跑真正的選題,開始有自己的專欄,開始在文章後麵署上那個後來讓無數人又恨又怕的名字——麗塔·斯基特。

她不知道荊棘筆是誰。她追查過,用過所有她知道的渠道——找人查過貓頭鷹的來路,跟蹤過信件的遞送路線,甚至在信封上偷偷撒過追蹤粉。每一次都失敗了。貓頭鷹不是固定的,寄信地址每一次都不一樣,追蹤粉隻會把她引到一個又一個中轉站,最後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後來她不再追查了。她意識到,荊棘筆不想讓她知道,她就永遠不會知道。而繼續追查,隻會讓對方覺得她不可靠。她不能失去這條線。她承受不起那個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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