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各自的盲區最後是莉拉。她推了推眼鏡，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展開，鋪在桌上。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上麵滿是速記符號。
“【獾眼組】和【鷹眼組】的情報匯總，”她說，“都在這裡了。你們可以自己看。”
但她沒有把羊皮紙推過去。她低著頭，看著那些符號，沉默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她說。
其他四個人看著她。
“第四代【纈草】的人選。我目前在兩個人之間猶豫。”
她用手指敲了敲羊皮紙上的兩個符號。
“【獾眼組七號】。女，赫奇帕奇，麻瓜種。今年九月升三年級。沉穩，細緻，善於傾聽。在獾眼組內部威信很高，大家都願意跟她說話。她在情報網路中有根基——不是那種靠能力硬撐起來的關係，是那種……別人主動來找她的關係。”
她又敲了敲第二個符號。
“【鷹眼組五號】。男，拉文克勞，純血。今年九月升四年級。敏銳，果斷，分析能力強。擅長從碎片信息中拚出全貌。他和阿爾傑一樣，是那種坐在角落裡不說話、但什麼都能看進眼裡的人。”
莉拉說完，擡起頭，看了看阿爾傑。
阿爾傑推了推眼鏡：“我傾向於鷹眼五號。”
“理由？”埃利奧特問。
“他的分析能力是一方麵，”阿爾傑說，“另一方麵……他是純血家庭出身。”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凱瑟琳的筆停了一下。塞勒斯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莉拉的表情沒有變化。
阿爾傑繼續說，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麻瓜種可以通過學習了解魔法世界，這沒錯。他們可以讀書，可以練習咒語，可以學會純血家族的禮儀和規矩。但有些東西是書上沒有的。純血家族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一些東西——不是魔法，不是財產，而是一種對這個世界運作方式的直覺。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挺直腰桿。這些東西不是學來的，是從小在那種環境裡泡出來的。麻瓜種再怎麼努力，也很難真正理解這些東西。不是他們不夠聰明，而是……有些東西，不在書裡。”
莉拉一直沒有說話。她低著頭，看著羊皮紙上那兩個符號，灰色的眼睛在鏡片後麵一動不動。然後她開口了。
“我姑祖母文達·羅齊爾。”她說。
其他四個人都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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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格林德沃身邊待了很多年。她從小跟我說，巫師應該站在麻瓜之上。格林德沃要建立的新秩序，就是把巫師放在應有的位置上，讓麻瓜安分地待在他們該待的地方。她從不覺得這是錯的。到現在也不覺得。”
她推了推眼鏡：“我以前也認為這就是對的。但後來我看了很多麻瓜自己寫的書。他們的歷史，他們的戰爭，他們的……那些自己把自己打得天翻地覆又自己爬起來的本事。”
她擡起頭，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專註的的光。
“麻瓜從不是弱小到需要被保護的。格林德沃認為他們需要被統治、被引導、被安排。但他沒有看到的是，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安排得很好。不是像巫師一樣好，是他們自己的那種好。過去幾十年，麻瓜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兩次大戰，他們自己把自己炸爛了，然後又從廢墟上建起了新的東西。他們的武器、他們的科技、他們的社會結構——這些東西，我看了很多書，但說實話，大部分我還是理解不了。文達姑祖母也不會承認這些——她還是會說，巫師應該站在麻瓜之上。但我……”
她停了一下。
“我隻是覺得，我們純血出身的人，對麻瓜世界的無知，並不比麻瓜種對我們的無知少。”
她看著阿爾傑：“你說純血家族的東西麻瓜種理解不了。反過來也一樣——麻瓜世界的東西，我們純血出身的人，也理解不了。”
阿爾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我不是說【鷹眼五號】不行，”莉拉低下頭，繼續看著羊皮紙上的兩個符號，“我隻是覺得，純血出身這個標籤，不應該成為決定性因素。【獾眼七號】的麻瓜種身份是她的短闆，但她至少在努力補。至於我們純血出身的人——我們連自己的短闆在哪裡，都還沒看清楚。”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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