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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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我緩緩開口。
“所以，你舅舅不是意外死的，”我說，“他死之前，已經把所有的牌都擺好了。他隻差一個人，把牌翻開。”
沈確抬起頭，看著我。
“現在翻開了。”他說。
“但他不希望是你。”我說。薑建國的視頻最後，他說：“不要讓沈確知道。”
沈確沒接話。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酒杯裡的光。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飲而儘。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著翡翠手串——那顆祖母綠的珠子已經不在我手腕上了。但我還能感覺到它的涼意。
“明天，我要去見一下林美華。你跟我一起去。”他看著窗外，悠悠說。
“好，我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她。”我站起來，拿上包。
——
經偵總隊的會見室，我已經很熟悉了。在二樓，門口站著一個年輕警員，核對了我們的身份證。我們進去等待，他們再去帶林美華過來。
門再次打開時，我差點沒認出她。隻是一夜的工夫，她整個人都變了：臉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眼底的青黑像沒洗掉的煙熏妝，頭發散著。她的手指平放在桌麵上，指甲的暗紅色已經斑駁了。
她坐下，沒看我們一眼，自顧自拉開椅子，盯著自己的手指。
我和沈確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最終還是林美華自己先開了口。她抬起頭：“你們來看我，總不是因為關心我吧。”
說完這句，她自嘲地笑笑：“問吧，你們想知道什麼？”
沈確和我對視一眼。他問：“我舅舅那個讀取器——”
林美華諷刺地一笑：“你想問我怎麼得到的？”她扭頭朝我努了努嘴，“得多謝她的好姐姐。”
我眼光一沉，隱隱有怒意。
她笑了：“葉總，這你就生氣了？你姐姐把薑建國給她的盒子帶回了家，周牧野以為是首飾，打開看了，裡麵是一套小機器：一枚芯片，插在一個銀色讀取器上。他不認識，拍了照片發給我。我讓他在電腦上看看裡麵是什麼。”
“沒想到裡麵的東西讓我驚喜啊。葉知微，當我看到薑建國改了的口供，我就意識到，我哥的死不簡單，很可能就跟我爸說的——”她突然停了口，頭微微低下去，然後又抬起眼，眼神裡隻剩被掏空後的刺，“薑建國對你媽還是真好，所以我懷疑，你媽媽當時做了什麼。”
“我問周牧野，陳知念有沒有看過這個芯片裡的東西，他說應該沒有。我一步步教他，把警察局的檔案加密，隻留下薑建國錄給她的視頻。這樣她即使看到芯片裡的東西，也因為沒有密碼打不開這個文檔，隻要拖到對賭觸發就行了。然後我叫他把盒子放回去，別讓陳知念看出來他動過。”她說，“這個東西有用，我還沒想好怎麼用。”
“沒想到你姐姐那女人警覺得很，她直接把芯片從讀取器上擰了下來。我後來再試，機器裡隻剩空殼。”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薑建國還有一個讀取裝置，鎖在書房保險櫃裡。我跟他的小股東吃飯時，他們提到過，說是他外甥的畢業設計。他喝多了的時候炫耀過，說是不完美，但他很驕傲。他這一直沒結婚，也沒孩子，這個外甥，他當兒子一樣看待。”
沈確沒說話。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收緊，指節泛白。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偷了我舅舅的東西，來讀他的秘密，然後——什麼都沒做？”
她抬眼看了一下沈確：“他很為你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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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著這資料怎麼用的時候，想到了他們提到的這個細節，於是我找人上去他家——”
“偷？”沈確咬咬牙。
“嗬嗬，”林美華笑了，“對，就是偷。他們找到了，交給了周牧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要偷這個東西，說不清楚的一種感覺。我讓周牧野用你設的計去讀取芯片，居然看不到那個加密文件。哈哈哈，這就是薑建國說的不完美，這就是他的驕傲！”
“這就是你‘說不清楚的感覺’——”我盯著她，“你偷讀取器，不是為查什麼。你是想知道，一個‘不完美’的外甥，憑什麼得到你從沒得到過的驕傲。”我冷冷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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