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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張馳牧要賣房,吳近南心裡不是滋味。
房子一直以來是她的心頭大事,她在準備買房時,已經不自覺地把張馳牧考慮了進去,而對方,卻瞞著自己暗中賣房。
她計較的不是房子,而是知情權,或者說,因為房子的事,她在一段關係裡期待的安全感落空了。
她心不在焉地走完了整個夏季行業論壇,各種青年傑出律師頭銜拿到手軟,可是一種不配得感也如影隨形。
沒有真正被愛過的人,很難相信自己值得被善待、優待,她總想去識別這種殷勤背後的虛偽,榮譽背後的陰謀,她總想穿過本該擁有的快感,回到熟悉的痛苦與掙紮中。
現在,所有成就擺在麵前,唯獨差了一點,她從生命之初就最匱乏的,愛和安全感。
論壇過後是無止境的酒會,聲色犬馬的場合裡,各色人等齊聚,吳近南躍升合夥人的最後一戰,即將在這裡展開。
她想要在今年年底順利躍升,就要在本季度末拿下上海和廣州辦公室合夥人的同意票。
周密正在熱戀,懶得跑這種活動,把吳近南丟給了洪聿廷,似乎也是為二人創造機會。
吳近南跟著洪聿廷出雙入對,引起了行業裡不少人的目光。她緊緊站在洪聿廷身邊,被他手上的酒杯牽引著,一路川行,碰杯,好似在這酒會上舞龍。
在洪聿廷的引薦下,吳近南積極地跟更多商業團體建立關係,在場的上海和廣州辦公室合夥人也對她印象深刻。
他一會兒在這邊敲打跟大團體鬨矛盾的人,別壞了江湖規矩,一會兒又跟業內老前輩談《滴天髓》中的財官富貴,再是真正能搜刮油水的那幫人,他的無心閒聊裡,哪個衙門,哪個學府,他能說上話,都句句不廢地點到,於是有求於他的,他有求的,也就在酒會後明暗交錯地進行。
他是天生的權術家,公司的行業地位是底氣,投資品味是談資,他讓你察覺他是變色龍,卻也會給你錯覺,他隻給別人三分真,但給你七分,所以你敬畏他,還要感激他,你吃不透他,還要高看他。
他甚至會給她一種感覺,我今晚也可以閒散慵懶,等著別人用社交手腕取悅我,但我主動,是為你鋪路上課。
兩人眼波流轉間,太多複雜的情緒傳遞,都沒有注意到場上還有一個熟悉的人物——黃律。
曾經多番給吳近南使絆子,讓她吃儘苦頭的男人。
再見麵時,她已經是一個行業內無人不知的翹楚,而他是出走洪泉,自立門戶的黃總。隻可惜,他與洪聿廷的管理理念存在衝突,離開後選擇了一條更傳統的路,以為會旱澇保收,可惜行業就在朝夕之間變了,舊的組合拳打不出好把戲。
洪聿廷熱情上去寒暄,有如與久別的老友見麵,全然不提當年分家時的不愉快。
黃總也話裡話外表示著自己最近很忙,項目很多。
洪聿廷發揮著笑麵虎的特質:“哎,近南,你不敬黃總一個,他當年在公司沒少帶著你。”
“哎呦不敢當,不敢當,吳律師在哪兒都是人才。”黃總打著場麵的太極,還真端出一副等她來敬的意思。
吳近南知道洪聿廷不懷好意,他放不下身段,就想用她這塊鋼板去頂撞。
可惜吳近南雖然對黃律多有厭惡,卻不想像個屌絲,一旦逆襲,就迫不及待耀武揚威,她淡定地舉著酒杯,笑看著洪聿廷:“黃律對我的照顧,我自然不會忘,現在我雖然運氣不錯,做出了點成績,但在公司畢竟還是下屬,要敬這杯酒,實在慚愧,不過也快了,等我真正有資格了再好好敬敬黃總,感謝您推賢讓能。”
推舉賢能,讓位於能人,話是好話,放在黃總的境況上,算不得恭維。點到這份上,她可以不敬,洪聿廷不敬就說不過去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從她手裡接過酒杯:“來,這杯酒,我替吳律師敬了。”
她靜立一旁,不動聲色。
喧鬨過後,人員轉場。
吳近南今晚要攻克的人物過半,但不妨礙她還有餘力去進行更多的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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