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這一點上，我指的是這個計劃，我跟你父親意見一致。如果不是科技，靠著回憶曆史與文明，那場末世海嘯後誰也無法繼續生存下來。所以，什麼元神遊戲，什麼曆史擬態探索，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吃飽了撐的。可偏偏又有那麼多腦子壞掉的人，這是你父親的原話，偏要投入這麼龐大的資源來做這一切，甚至不惜一切代價，他們還想要扮演上帝的角色，上帝啊，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話，這些人是絕不應該被饒恕的。”
“可是你還是選擇了來到這裡。”哈爾聽到韋伯勒一而再再而三以輕蔑嘲諷的語氣提到自己父親，還用他來為自己辯解，不由得怒火中燒。對於韋伯勒的經曆和困境，他感到同情，發自內心。隻不過，在這座海底都市中，跟他有著相同經曆與困境的人不在少數，絕大多數人甚至情況更差。他還擁有申請調職的權利，如果沒有這次跳閃事件，或者準確來說是跳閃災難，他的申請肯定能夠獲得批準，而這又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終其一生都不可能獲得的機會。韋伯勒沒有必要與他相比，這就是階級特權，他韋伯勒擁有別人無法獲得的特權，那麼就也要允許並且接受同樣有人擁有他韋伯勒無法獲得的特權。最關鍵的一點，這些都不是他瀆職的理由。
“是啊。我來了。我來這裡了。那是因為隻有我來了這裡，我的妻兒才可以在主城區獲得公民資格，享受公民而非難民的待遇。”
“而我，一開始也並不知道這他媽居然是個毫無底線的計劃。”
韋伯勒隻覺得身體裡氣血翻湧，有一瞬間，他祈禱自己可以就這樣昏倒過去，什麼跳閃，什麼實驗區，什麼……都與他無關，他需要一場死亡，潛水失氧，默念，從一數到三，一條虎鯨吞沒。
“這個時候說這些還有意義嗎？大家等的是你的指令。你享受了福利，肩負上了責任，就需要履行起義務。”
哈爾趕走了虎鯨，將韋伯勒拖拽出海麵。水流湍急，浪潮洶湧。
“去他見鬼的義務。”韋伯勒一拳砸在桌上，桌沿隨著巨響微微晃動，桌麵上早已一無所有，這一拳的價值也就大打折扣，甚至流露出某種無力感，成為一種虛張聲勢的行為。
“在你見鬼之前，這就是你的義務，否則你全家的人都得要去見鬼了。”不用多說，哈爾已經對眼前這位失去理智的區域主管感到失望，他不想再多浪費時間，已經在這房間裡做了太多無意義的事情了，包括這場對話，是時候要直接一箭穿心了，不需要猶豫和仁慈，這本來也不是他的風格。
韋伯勒聽到“家人”的時候身軀一震，接著僵直，沉默。
“報告！跳閃已經出現失控性外溢，正在向H區和M區兩邊擴散。”又是一個氣喘籲籲的急促聲音闖入房間。
“天哪！都他媽的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滾！出！去！”韋伯勒又是一個震耳欲聾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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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先驅1：你是說你想要將所有的主角和NPC都喚醒？
陸子楓：是的。
先驅1：你有計算過這是多麼龐大的數量嗎？
陸子楓：具體的數量還沒有計算過。但是從目前掌握到的資料來看，這裡一共有二十三個區，其中十個小區，每個區八萬到十五萬部擬態艙，八個中區，每個區五十萬到八十萬部擬態艙，五個大區，每個區一百萬到一百五十萬部擬態艙，合共有接近一千五百萬部擬態艙。當中跟我們完全相連的有十五個區，大約有一千萬部擬態艙，另外有五個區隻有部分情節跟我們相連，但是隻要跟它們串連上，也可以通過那些情節裡已經喚醒的NPC，去喚醒沒有與我們串連的那些。至於其它地方是否還存在相同的試驗場，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是目前也不用太在意這個。
先驅1：那麼，如果按照每個擬態艙裡的情節擁有十到五十個主角兼NPC計算，也就是說，我們合共最少要喚醒一億五千萬個主角兼NPC？
陸子楓：差不多是這些。
先驅2：等一下，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這些原始神經元被作為初始意識安置在那些NPC身上，使其具有局部的自主意識，然後引導他們在遊戲中扮演角色？
陸子楓：是的。在我的那個情節裡，我的領航員為了更快速獲取更多獎金，就偷偷將自己的部分意識也嵌入到我在遊戲中的角色體中，進而無意中導致了我的覺醒。這些也都是他告訴我的。雖然我不清楚幾位先驅的具體情況，但是我想大致上是差不多的。
先驅3：我確實是在被注入了領航員的意識後喚醒。那時候他在完成一個攻打城池的任務，那是一個相當困難的任務，僅僅是我被喚醒後暗中記下的重啟次數就超過三千多次，被喚醒前重啟過的次數就可想而知了。被喚醒時，我的角色體在即將破城的時候，被城牆上的火炮擊中，我快速掉血，領航員大概覺得那是最接近成功的時刻，一時心急就將他的意識注入了進來，想要扭轉局勢，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我的角色體還是死亡了，他的意識離開角色體後退出遊戲重啟，可還是殘留了一部分意識在我這裡，後來領航員雖然沒有再注入意識，但已經初步蘇醒的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與重啟中累積了經驗與新的意識，最終被完全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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