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麼能確定？”
“不管你是不是，你都是。這段代碼是專門為你寫的，小忒娜。愛是一種……超越邏輯，超越時間，超越載體的東西。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封遲來的信，一個錯過的吻，但它始終在那裡等著你。”
忒娜伸出手，一麵麵鏡子摸過去，手上傳來冰冷的觸感，但她並不打算放棄。她固執地在幻影之中尋覓，終於，她抱住了一個溫暖的身體。
“告訴我，你是真實存在的對麼……我希望你是真實存在的。哪怕隻有一秒也好。”
“當然，小忒娜，我是為你而存在的。從來如此。”一雙手環抱住了她。
“咳咳。”勞倫佐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二人身旁，他適時輕聲打斷了這溫情的一刻。“我不想打斷你們，但是那兒可能要撐不住了。”他指指清風身後的一道暗門。
暗門此時被撐了起來，上麵的鎖鏈緊緊地抓著地，但看起來暗門裡的力量更大。忒娜突然想起來，她看過那底下是什麼，她驚訝地向後一退。印象裡，那是一大群行屍走肉一般的“人”，他們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他們張開嘴大吼著卻發不出聲音，就像一群怨靈。
“這是霽月早期的實驗”，清風心酸地解釋道，“她以為，隻要利用細胞機器人收集人的神經元數據，就能產生意識模型，進而創造出所謂超越人類而存在的“全知全能的真神”。但是她高估了普通人腦對細胞機器人的耐受度，絕大多數的人在24小時內就陷入了腦死亡狀態。而她抓取到的數據，也隻是這些人瀕死的痛苦。唉，我的妹妹，我並不知道她究竟經曆了什麼，但她已經在一條歧途上走了太遠。”
“她是一個可怕的人……她在這兒建了一所子宮工廠，我的梅薇……”勞倫佐顫抖地補充。
“你提醒我了……霽月她……正在謀劃一件很可怕的事。像這裡一樣的實驗室，楊氏集團在全世界範圍內還部署了很多。她的目的是實現群體進化。”
“我不明白，既然我的DNA已經達到她的預期了，為什麼還要做這樣可怕的事，這樣……是要批量生產我？”
“恰恰相反，她並不是在利用這樣的設施優化基因，而是在汙染基因池。”
“什麼！？”
“霽月深知推行基因編輯的阻力，也深知普通的辦法容易激起普羅大眾的反對。所以她部署了一個長期計劃，通過大量培育攜帶基因疾病但能正常生活和生育的人來汙染自然基因池，當社會意識到基因疾病已經在像傳染病一樣鋪開時，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提出篩選和治療計劃，從根源上控製人類基因。像這裡一樣的實驗室……最早的甚至在五十年前就成立了。她固執的相信，唯有不斷地進步，人類才能生存下去。可是，沒有人文關懷的進步隻會招來毀滅。人類文明的基礎，是人啊。”
暗門的鎖鏈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音，打斷了忒娜震驚的表情。
“我們是不是該幫幫他們……我能怎麼做？把他們放出去嗎？”
“不，他們現在的異常是數據過載了。忒娜，關注生者，關注人。從來沒有神，以前沒有，未來也不會有，隻有人。”說到後麵，清風和勞倫佐的聲音融合在一起。
“沒時間解釋了，我要幫你離開這兒。忒娜，離開這兒，活下去。答應我。”
“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好孩子，我們一定還會相見。”
第二十五章（終章）
忒娜再次醒來時，自己正躺在一片廢墟之中。她全身都疼，最疼的還要數她的頭，她被灰塵嗆到，猛烈地咳嗽起來。咳嗽又扯得她頭上的毛細血管不住地跳動，好像馬上就要跳出來了，她感到一陣眩暈，隻能蜷縮在地上緩和。
等到她終於緩過來了，她才慢慢地睜開眼睛。破敗的實驗室裡還亮著橙色的光，讓她勉強可以辨認出，自己身下的是重重堆疊起來的電線和管道，但它們此時都被埋在黑色的灰塵裡，地上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大片黑色灰塵堆疊成的沙漠。那個浮空的暗色光球早已不見蹤影，隻留下似乎是從內部爆炸而產生的碎片。整個實驗室已經破爛不堪，金屬牆皮大塊地脫落，電路板和電線從天花板和牆壁上掉落，但牆體結構還在勉強支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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