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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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住良輔點了點頭，補充道：“第九師團的偵察中隊也一起上。從城東和城北兩個方向同時推進，保持無線電聯係，一旦發現敵情立刻回報。”
這個決定在當時看來是合理的在發動大規模進攻之前，派出偵察力量摸清敵情是標準的作戰流程。但這兩位中將並不知道，他們派出去的偵察兵，從一開始就注定回不來。
第一支偵察隊是在上午八點多出發的。一個小隊，三十來個人，沿著秦淮河岸邊的小巷子朝城中心方向摸過去。帶隊的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軍曹，參加過淞滬會戰，對巷戰偵察的套路熟得很壓低身子、貼牆走、利用掩體交替前進、每到一個轉角都先探頭看一眼再通過。
但他所有的經驗，在熱成像儀麵前都沒有任何意義。
他帶著人貓著腰穿過一條小巷，自認為藏得很好，卻不知道在兩百米外的一棟廢棄廠房頂上，一個趴在瓦片堆裡的狙擊觀察手正透過熱成像儀把他和他的三十個人看得一清二楚三十多個發著白光的人形輪廓在灰藍色的背景上移動，每個人的動作、位置、行進速度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鏡頭裡。
“偵察隊，三十人，方向秦淮河。”觀察手對著通訊器低聲彙報，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報天氣預報。
“收到。讓他們再往裡走一點，到開闊地再動手。”王鷹的聲音從耳機裡傳回來。
老軍曹帶著他的偵察隊又往前摸了大概五百米，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這裡的地形相對開闊，四麵都有廢墟和斷牆，是一個很適合布置伏擊圈的位置。老軍曹在路口停了一下，大概也覺得這塊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太對勁。他舉起手，示意後麵的士兵停下。
但是已經晚了。
第一聲槍響的時候，老軍曹甚至沒有聽到槍聲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在五百米外開火，子彈先到，聲音後到。他隻感覺到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猛地推了一下，然後整個世界就失去了顏色。
三十個鬼子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全部倒下。他們至死都不知道敵人在哪裡，有多少人，從哪個方向開的槍。
同樣的場景在當天上午反複上演了好幾次。第九師團和第十六師團前前後後派出了六七支偵察隊，有的從城東摸，有的從城北鑽，有的試圖沿著城牆根繞到側翼。但沒有一支偵察隊能活著把情報帶回去。有的在巷口被狙擊手點掉了帶隊的軍官，剩下的士兵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然後被逐一清理；有的走進了一條看似無人的巷子，卻不知道巷子兩邊的窗戶裡早就架好了交叉火力，整隊人走進去了就再也沒有走出來。
到了中午的時候，吉住良輔和中島今朝吾的指揮部裡彌漫著一種越來越濃的焦躁氣氛。派出去的偵察隊一支接一支地失聯，無線電裡除了沙沙的靜電聲什麼都聽不到。有幾個偵察兵僥幸逃了回來，但他們帶回來的消息非但沒有解開謎團，反而讓謎團變得更深了。
“他們說是幽靈。”
參謀把一份問詢記錄放在吉住良輔麵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潰逃回來的第六師團士兵，還有我們派出去的偵察隊裡僥幸逃回來的幾個人，都在說同一件事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敵人長什麼樣。子彈從黑暗中飛出來，炮彈從天上掉下來，但他們看不到開槍的人，看不到炮位的位置，什麼都看不到。有人說那是一支幽靈部隊，來無影去無蹤，不屬於任何一支他們知道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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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吉住良輔摘下眼鏡，用一塊絨布慢慢地擦著鏡片，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吹出來的風：“你覺得這個解釋能寫進戰報裡嗎？‘第六師團被幽靈殲滅’？”
參謀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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