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馬皇後深夜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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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的兩條腿就像抽了筋。
她被兩個坤寧宮的小太監架著往外拖,腳尖在地磚上劃出兩道白印。
嬤嬤站在原地不敢出聲,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朱雄英窩在春桃懷裡,隨著人群穿過東宮長廊。
夜風呼啦啦往臉上刮,有些涼,但他心裡卻熱乎得很。
好戲要開場了!
……
坤寧宮正殿燈火通明。
馬皇後沒睡。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軟的家常褂子,花白的頭發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
她手裡捏著一串常氏生前用過的佛珠,一顆一顆慢慢撚著。
矮幾上擱著半碗沒喝完的蓮子粥,已經涼透了。
雲嬤嬤進門時,馬皇後正對著燈火出神,聽見腳步聲才轉過頭。
“回來了?”
雲嬤嬤把春桃和朱雄英往前引了幾步,走到馬皇後身側,彎腰附耳,把沾了藥漬的帕子遞了上去。
“娘娘,老奴在東宮寢殿地上發現了這個。”
馬皇後接過帕子,展開一角放到鼻下。
她隻輕輕嗅了一下,撚佛珠的手就停了。
她把帕子放在矮幾上,抬頭看了雲嬤嬤一眼。
“去傳太醫。”
“是。”
雲嬤嬤轉身出去,腳步比來時快了三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太醫院值夜的周太醫就被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他頂著一頭亂發,哆哆嗦嗦跪在坤寧宮的地磚上。
馬皇後把帕子推到他麵前。
“你看看這是什麼。”
周太醫打開帕子,先是聞,然後拿銀針蘸了一點在舌尖上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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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得乾淨。
馬皇後端起矮幾上那碗涼粥喝了一口。
“說。”
周太醫的額頭磕在地磚上,聲音發顫。
“回娘娘的話,此物含慢性損耗之藥,單次服用量極微,不會即刻顯現症狀。”
“但若長期服用,會令嬰兒氣血漸虧,脾胃虛敗,外人看來隻當是先天不足,虛不受補。”
馬皇後放下粥碗,碗底磕在矮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屋裡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
“長期服用的話,後果如何?”
周太醫把頭埋得更低。
“輕則體弱多病,重則……”
“重則什麼?”
“活不過十歲!”
整個坤寧宮正殿靜得可怕,隻能聽見窗紙被風吹得微微顫動的聲響。
馬皇後坐在那裡,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矮幾的邊沿。
雲嬤嬤在她身邊伺候了三十年,光聽那手指敲擊的頻率就知道,娘娘的火已經燒到了嗓子眼。
“把王氏帶上來。”
王氏被帶進正殿時,雙腿已經軟得跪不住了,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奴婢叩見皇後娘娘。”
馬皇後沒看她,朝春桃招了招手。
“把孩子給我抱來。”
春桃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朱雄英遞了過去。
馬皇後伸出手,接過那個裹在錦被裡的小團子。
朱雄英抬起頭,對上一雙含著水光的眼睛。
眼前這個老太太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心疼,眼角的紋路裡藏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操勞。
這是馬皇後。
曆史上最讓人惋惜的大明國母,一代賢後。
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盾牌。
朱雄英眨了眨眼睛,伸出一隻肉乎乎的小手。
五根手指張開又合攏,抓住了馬皇後胸口的衣襟。
他抓得緊緊的。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軟糯的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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