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碗糖水引發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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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嬤嬤應聲出去。
半個時辰不到，劉太醫就被兩個小太監一路快走架進了坤寧宮。
老頭弓著腰邁過門檻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沁了一層細汗，手裡還攥著半截沒寫完的藥方。
“微臣叩見皇後娘娘。”
馬皇後坐在羅漢床上，手邊的小幾擦得乾乾淨淨，連茶盞都沒擱。
她沒讓劉太醫起來，也沒賜座。
朱雄英趴在旁邊的軟榻上，嘴裡含著大拇指，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劉太醫的後腦勺。
馬皇後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
“劉太醫，本宮問你一句話，你實話實說。”
劉太醫的後背繃直了。
“娘娘請問，微臣知無不言。”
“甜食，對本宮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影響？”
殿內安靜了一拍。
劉太醫的眼皮跳了一下，很快恢複如常，拱手答道。
“回娘娘，甜食性溫，入脾經，適量食用有補中益氣之效，對鳳體並無妨礙。”
朱雄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太醫院頭號擋箭牌‘適量’。
什麼東西加上“適量”二字都成了好東西，砒霜適量也能入藥呢，你怎麼不提？
馬皇後沒被這句車軲轆話糊弄過去，緊跟著追了一句。
“那不適量呢？”
劉太醫的手指在袖口裡縮了縮。
“這……不適量自然有些損耗，譬如生痰濕、礙脾胃……但娘娘素來飲食節製，不至於過量。”
“是嗎。”
馬皇後的語氣平得像一麵鏡子，照不出喜怒。
“那本宮每日一碗桂花蜜湯，連喝了大半年，算不算過量？”
劉太醫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雲嬤嬤就站在劉太醫身後三步的地方，這時候恰到好處地插了一嘴。
“劉太醫，老奴多嘴問一句。”
劉太醫轉了半個身子，勉強擠出個笑。
“嬤嬤請說。”
雲嬤嬤沒笑，臉上寫滿了擔憂。
“娘娘近來夜間頻繁起夜，一晚上至少三四回，每回都要灌一大杯水才躺得下去。”
“白天口渴得厲害，一壺茶不到半個時辰就見底了。”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雲嬤嬤還沒說完。
“還有，娘娘的體力比半年前差了一大截，午後那一覺從半個時辰拉到了整整一個時辰。”
“醒來以後臉上泛紅，摸著卻是虛的。”
她瞅了劉太醫一眼，聲音沉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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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灶台上糊牆的膏藥貼了一輪又一輪，這些症候，您心裡到底有沒有數？”
劉太醫的喉結滾了一下，袖子底下的手指在發抖。
馬皇後盯著劉太醫的臉色變化，聲音又沉了一分。
“劉太醫，這些症狀，你上回診脈的時候跟本宮說的是什麼來著？”
劉太醫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滴在了地磚上。
“微……微臣當時診斷為秋燥傷肺，氣血虧虛……”
“那本宮再問你。”
馬皇後的手搭在膝蓋上，一字一頓。
“夜間多起，口渴多飲，體力衰退，這三樣加在一起，你在太醫院的醫書上翻一翻，該叫什麼名堂？”
殿內的空氣好像被抽走了一大半。
劉太醫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喉嚨裡的字像卡了魚刺一樣，半天吐不出來。
雲嬤嬤在後麵輕輕咳了一聲。
“劉太醫，娘娘問你話呢，太醫院城隍廟裡磕頭那一套，在坤寧宮不好使。”
劉太醫的腦袋低到了胸口，聲音像從地縫裡擠出來的。
“微臣……微臣請求為娘娘重新詳細診脈。”
馬皇後盯了他足足三息，點了一下頭。
“診吧。”
她伸出左手搭在脈枕上。
劉太醫膝行上前，兩根手指搭上脈門。
這回沒了閉目凝神的架勢，眉頭從落指那一刻就擰到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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