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新稅製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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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在他旁邊蹲下來，伸手捏了捏他沾著糕渣的臉蛋。
“你猜。”
“我猜他們都哭了。”
朱標沒說對也沒說不對，站起身往正殿走去。
他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廊下晃腿的小人。
“雄英，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百官哭不哭的？”
朱雄英咬了一口桂花糕，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我不關心他們哭不哭，我關心的是他們哭完了能不能好好乾活。”
朱標在門檻上頓了一步。
他扭頭看了看廊下那個嚼著桂花糕的小人，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正殿。
空印案的風波在朝堂上落了地，六部衙門裡頭悄悄鬆了口氣。
但鬆完這口氣還沒到三天，戶部尚書趙勉就捧著一摞半尺厚的稿子來到了東宮。
“太子殿下，新稅製的初稿擬好了，請殿下過目。”
趙勉把稿子擱在桌麵上，雙手攏在袖中站到一邊，脊背挺得筆直。
朱標翻開第一頁，看了幾行，眉頭就擰到了一塊。
稿子的字寫得工整，但通篇全是層層疊疊的核驗流程。
從省到府再到縣，每一級要填多少張表，每一張表要蓋多少道章，每一道章要經過哪些官員簽押，密密麻麻列了三十多道程序。
朱標翻到第五頁的時候，右手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朱雄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廊下溜了進來，踮著腳扒住桌子邊沿，把腦袋探過來往稿子上瞅。
“爹，這寫的什麼呀？”
“新稅製的章程，戶部擬的初稿。”
“哦。”
朱雄英把下巴擱在桌沿上，兩隻眼珠子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
趙勉站在旁邊，看著一個四歲的孩子趴在桌子上讀公文，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朱標繼續往下翻。
翻到第八頁，他停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趙大人。”
“臣在。”
“你這個流程，從省裡預估數上報到戶部核定，中間要經過幾道審核？”
趙勉開始掰著手指頭數。
“回殿下，布政使司造冊後先送按察使司複核。”
“按察使司簽押後轉呈都指揮使司備案，三司會簽後上報京城。”
“入京先到通政使司登錄，再轉戶部清吏司初審。”
“清吏司審完報戶部堂官複審，堂官核準後呈報禦前。”
“一共七道審核。”
朱標的手指頭在稿子上敲了兩下。
“七道。從各省發出到禦前核準，趙大人估算過需要多久？”
“若各環節順暢，約莫兩個月。”
“若不順暢呢？”
“這個……臣不敢妄言。”
“那我替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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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把稿子翻回第三頁，指著上頭的一行字。
“按察使司複核這一道，按察使手底下管著的是刑名和監察，稅賦征收跟他半文錢關係都沒有。”
“你把他塞進來簽押，他看得懂糧冊嗎？”
趙勉的嘴角抽了一下。
“殿下，這是為了體現三司會審的嚴謹……”
“嚴謹是好事，但往糧冊上蓋一個看不懂糧冊的人的章，那叫添亂！”
朱雄英趴在桌子上，兩隻腳在空中踢了踢。
趙勉擦了擦額角。
朱標翻到第六頁，指著另一處。
“通政使司登錄這一道又是什麼講究？”
“通政使司是收發公文的中轉站，你讓它登錄一回稅賦冊子，登完了原封不動轉交戶部，除了在流程上多耗三五天，有什麼用處？”
“殿下說的是，這一道確實可以精簡……”
話還沒說完，桌麵上傳來一陣嘩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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