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樸回到雍國公府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劉安一路小跑跟在轎子旁邊,腿都在抖,嘴裡不停地念叨:“國公,您可算回來了……老奴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嚇人的場麵……您這身上的傷……”
“沒事兒。”趙樸靠在轎子裡,閉著眼睛,聲音沙啞,“都小傷。”
劉安眼淚不止。
轎子進了府門,劉安第一個衝進去喊人:“快!快叫太醫!國公受傷了!”
府裡頓時炸開了鍋。
丫鬟們燒水的燒水,拿葯的拿葯,家丁們七手八腳地把趙樸從轎子裡扶出來。
趙樸擺擺手:“我自己能走。”
他下了轎,走了兩步,腿一軟,差點摔倒。
張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國公,您就別逞強了。”
趙樸沒說話,被扶進臥室,躺在床上。
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膚上,脫都脫不下來。
劉安拿剪刀把衣服剪開,看到趙樸身上那十幾道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最深的在左臂上,皮肉翻卷,深可見骨,但血已經自己止住了。
“這……這傷口……”劉安手都在抖。
“別大驚小怪的,金人確實厲害,不過你家國公我也不是吃素的。”趙樸說,“太醫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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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太醫令張仲和拎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雍國公!老臣來了!老臣來了!”
張仲和跑到床邊,一看趙樸渾身是血的樣子,臉色一白,連忙放下藥箱,伸手搭脈。
手指按上去,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鬆開,又皺了一下,又鬆開。
劉安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張太醫,國公到底怎麼樣?”
張仲和沒有回答,閉著眼睛,仔細感受脈象。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國公的身體……很好。”
劉安愣住了:“很好?”
“很好。”張仲和點點頭,捋了捋鬍子,“脈象沉穩有力,氣血充盈,雖然失了些血,但國公的底子太好了,這點傷不礙事。老臣開些金創葯,外敷內服,再開些祛疤的葯,過些日子就好了。”
他一邊開藥方,一邊嘖嘖稱奇。
“真是奇了……老臣年前給國公看病的時候,國公還是體弱多病、脈象虛浮。這才一個多月,竟然脫胎換骨,壯得像頭牛。老臣行醫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奇事。”
劉安在旁邊聽著,眼眶又紅了:“張太醫,您確定國公沒事?”
“確定。”張仲和把藥方遞給劉安,“按時敷藥,多休息,少動怒,別打架,這條是多餘的,老臣知道國公不會聽。”
趙樸躺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揚。
“張太醫,多謝了。”
張仲和連忙躬身:“老臣不敢當。國公好生歇息,老臣告退。”
張仲和走後,劉安指揮丫鬟給趙樸清洗傷口、敷藥、包紮。
趙樸疼得齜牙咧嘴,但一聲沒吭。
包紮完,劉安端來一碗參湯。
“國公,喝點參湯補補氣血。”
趙樸接過碗,一飲而盡。
“老劉。”
“老奴在。”
“今天的事,別跟我娘說。她要是問起來,就說我摔了一跤。”
劉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是,國公。”
趙樸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怎麼也停不下來,金國使團,那個年輕隨從。
福寧殿。
趙佶昨晚在宮中賞燈到後半夜,回殿歇下沒多久,就被李彥叫醒了。
“陛下,出大事了。”李彥的聲音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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