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氣漸漸熱了。
院裡的老槐樹開了花，細碎的槐花落了一地，柳煙兒每天清早都要掃一遍。趙樸坐在廊下，端著一碗綠豆湯，百無聊賴地看著院子裡的石鎖發獃。
今天是禁足解除的日子。
整整半年。
從臘月初一到五月初一，一百八十天，他幾乎一步都沒踏出過雍國公府的大門。
雖然期間參加了幾次宮宴，又被叫去瓊林宴，但那都是特許，不算正式解禁。
劉安從外麵跑進來，滿臉喜色：“國公！宮裡來人了！說是官家傳旨，讓您進宮！”
趙樸放下碗，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不會又是吃席吧，唉，這宮裡就是席多，走吧。”
福寧殿。
趙佶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拿著一卷黃綾，看了趙樸一眼，哼了一聲。
“來了？”
趙樸老老實實地跪下：“兒臣參見父皇。”
趙佶展開黃綾，念了一通。
趙樸跪在地上，隻聽懂了幾個詞——“雍國公趙樸，進封華原郡王”。其他的什麼“克孝克忠”“夙夜匪懈”之類的套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兒臣謝父皇隆恩！”趙樸磕了個頭，接過聖旨。
趙佶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起來吧。”
趙樸站起來，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
趙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問：“瘦了？”
趙樸愣了一下：“沒有，兒臣吃得好睡得好。”
“嗯。”趙佶點了點頭，“禁足解了，以後別再惹事了。”
“兒臣遵命。”
趙佶揮了揮手：“下去吧。”
趙樸跪安出來，走在宮道上，手裡捧著聖旨，心裡美滋滋的。
郡王。
他也是郡王了。
雖然還不是親王，但好歹升了一級。
回到府裡，趙樸把聖旨往桌上一放，把劉安叫過來。
“老劉，你跟我說說，這個郡王是什麼意思？”
劉安愣了一下，隨後大喜：“國公——不對，殿下，陛下封您王了？您不知道郡王是什麼？”
“知道我還問你？”
劉安清了清嗓子，開始解釋。
“殿下，大宋的宗室爵位，從高到低依次是：親王、郡王、國公、郡公、縣公、侯、伯、子、男。親王最高，郡王次之，國公又次之。您之前是雍國公，是從一品。現在是華原郡王，也是從一品。”
趙樸皺眉：“都是從一品，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劉安掰著手指頭說，“親王是正一品，郡王是從一品。親王穿九旒冕冠，九章服；郡王穿七旒冕冠，七章服。親王每月俸祿八百貫，郡王六百貫。親王的嫡長子封國公，其他兒子封郡公；郡王的嫡長子封郡公，其他兒子封縣公。”
趙樸眼睛一亮，別的都沒聽進去，隻聽到了俸祿：“俸祿漲了？”
“漲了。國公每月四百貫，郡王六百貫，漲了兩百貫。”
趙樸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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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他問，“我這個華原郡王，華原是哪兒？”
劉安想了想：“華原是縣名，在今陝西境內。郡王的封號一般都是用縣名，親王才用州名。比如康王殿下，‘康’是康州，所以他是親王。您的是‘華原’，是縣名，所以是郡王。”
趙樸點了點頭，忽然又問：“那什麼時候能升親王？”
劉安苦笑：“殿下，您才十五，剛升郡王，就惦記親王了？康王殿下也是從郡王升上去的。您再等等，等官家高興了，自然會升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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