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樸被趙構拉著往外走，腦子裡卻一直浮現那個跪在地上的武官。
那雙眼睛太亮了，像兩把刀子，不像是普通軍漢該有的目光。
“九哥，你等我一下。”
趙構還沒反應過來，趙樸已經轉身擠進了人群。
“讓讓、讓讓——”
他撥開人群，走到那隊兵丁麵前。領頭的隊正正要押人走，一擡頭，愣住了。
“雍……華原郡王？！”
趙樸定睛一看，樂了：“趙虎？怎麼是你？”
趙虎連忙抱拳行禮，身後的兵丁們也紛紛躬身。
他們原本是開封府的捕快，正月裡跟著趙樸抓了幾天賊，對這位敢打金人、為百姓出頭、抓賊讓功讓獎的皇子印象極好。
東京城的治安變好，雍國公功不可沒——這是開封府上上下下的共識。
“殿下，您怎麼在這兒？”趙虎問。
“我來喝喜酒啊。”趙樸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兩個武官，“這倆犯了什麼事兒？”
趙虎還沒開口，跪在地上的張俊先炸了。
“是他們先辱沒我等的！”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聲音沙啞：“俺從河北趕來，花了半年的俸祿買禮，就為了給太子爺賀喜。可那幾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罵俺們是窮酸軍漢，說俺不配喝太子爺的喜酒，還往外趕俺——”
趙樸皺了皺眉，看向趙虎。
趙虎壓低聲音：“殿下，確實是他先動的手，但起因是太子府的下人出言不遜。這事可大可小……”
趙樸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武官。
那人跪在地上，腰桿挺得筆直，雖然穿著綠袍，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悍勇之氣。他也在看趙樸，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
趙樸心裡一動，但沒有多問。
他轉頭看向那個被打的下人——那人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臉上的血擦了大半，鼻樑有些歪，但看著傷得不重。
趙樸從袖子裡摸出幾兩金子，扔了過去。
“拿著。這事你也有理虧的地方，人家大老遠跑來送禮，你不該那樣說話。今天是太子大喜的日子，別把事情鬧大了，不喜慶。”
那下人捧著金子，愣住了。他本以為這位郡王是來替那兩個軍漢撐腰的，沒想到反而先給了他金子。
“是是是，殿下教訓的是。”他連連點頭，不敢多說。
趙樸又看向趙虎：“趙捕頭，我看這事就教訓兩句，放了吧。大喜的日子，見血不吉利。”
趙虎抱拳：“殿下發話，屬下自然照辦。”
他一揮手，兵丁們鬆開了韓世忠和張俊。
兩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張俊還想說什麼，被韓世忠一把拽住。
“還不快謝過殿下？”韓世忠低聲說。
張俊回過神來，兩人同時抱拳：“多謝殿下！”
趙樸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回去好好洗把臉，別讓人看了笑話。”
趙樸正要轉身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了一句：“對了，你們叫什麼名字？”
“末將張俊。”
“末將韓世忠。”
趙樸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韓世忠？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那個身材魁梧、麵容粗獷的漢子——這就是韓世忠？中興四將之一的韓世忠？黃天盪之戰打得金兀朮差點跳江的韓世忠？抗金名將韓世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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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韓世忠？”趙樸的聲音有些發飄。
韓世忠被他看得發毛：“末將正是。”
趙樸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大腿！活的大腿！
他轉頭看向趙構：“九哥，你先回去，我有事兒。”
趙構皺眉：“十三郎，你要幹什麼？”
趙樸沒理他，拉著韓世忠的胳膊往外走：“韓將軍，走走走，到我府上坐坐，咱倆好好聊聊。”
韓世忠一臉茫然，被他拽著往前走。張俊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
趙構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趙樸拽著韓世忠進了自己的轎子，一路上不停地問：“韓將軍，你今年多大了？哪兒人？在哪兒當兵？打過多少仗？”
韓世忠被他問得一頭霧水，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末將今年三十五，延安府人，如今在王淵王大人麾下效力。打過方臘，打過遼人，如今在河北平亂。”
趙樸越聽越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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