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樸回到府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楊大眼站在門口，麵無表情。侯景湊過來，一臉諂媚：“主公，官家怎麼說？”
趙樸擺了擺手：“別問了，讓我靜靜。”
侯景縮了回去。
趙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係統。”
【在。】
“你覺得我今天表現怎麼樣？”
【宿主今日表現，確實可以。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雖然方式粗魯了些，但效果還行——至少官家沒有當場翻臉。】
趙樸苦笑：“我那是粗魯嗎？我那是豁出去了。”
【本係統知道。所以本係統說，宿主今日表現確實可以。】
趙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係統，你說父皇會信嗎？”
【本係統無法預測。但宿主已經做了能做的。剩下的，就看皇帝自己了。】
趙樸“嗯”了一聲，正要躺下休息，係統又開口了。
【不過，宿主，本係統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本係統建議宿主，不要再想著被貶出京，也不要想著南逃了。】
趙樸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本係統是武力係統。本係統的宗旨，是讓宿主變強，強到能打死所有敵人。而不是教宿主怎麼逃跑。】
趙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而且，宿主不要以為被貶出京就安全了。】
趙樸皺眉：“什麼意思？”
【宿主的三哥趙楷，後來還是被金人抓了。】
趙樸猛地坐了起來：“什麼？他不是被貶出京了嗎？不在東京城，怎麼會被抓？”
係統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宣和六年五月，三皇子趙楷從鄆王降為淮安郡王，被遷出京城。此後他在封地平靜地生活了一段時間，徹底退出了政治舞台。】
趙樸點了點頭：“那後來呢？”
【靖康二年，金兵攻破開封。金人按皇室譜牒點名抓人——他們有宋廷官員整理的名冊，上麵清清楚楚地列著每一位宗室成員的名字和住址。不管你在東京城裡，還是在封地，隻要你是趙家子孫，名字在冊子上，就跑不掉。】
趙樸的臉色變了。
【趙楷被列入被俘名單，與徽宗、欽宗一起被押送北上。他被編入押送隊伍的第四隊，先被押到燕山的延壽寺，後轉至上京。】
【天會六年，金太宗強令徽宗、欽宗以及趙楷等宗室行“牽羊禮”——赤裸上身，披上羊裘，在金國祖廟前跪拜投降，以此羞辱宋朝皇室。】
趙樸的拳頭慢慢握緊了。
【完成儀式後，趙楷被遷徙到韓州，今遼寧省昌圖縣一帶。同行的還有宋徽宗等人。】
【建炎四年六月二十六日，趙楷在韓州去世，年僅三十歲。】
趙樸愣住了。
“三十歲……”
【他的家人也未能倖免。他有五位妻妾和十二個子女，有的在押送北上的路上就已死去，有的被沒入金國的洗衣院——專供金人玩樂勞役的機構，生不如死，屍骨無存。】
【史書上隻留下一句話：建炎四年趙楷死於韓州。】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趙樸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楊大眼站在門口，目光落在趙樸身上，沉默不語。侯景蹲在角落裡，難得地沒有出聲。
趙樸閉上眼睛。
他想起趙構說的話——“三哥被降爵出京，是父皇在保護他。”
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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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的結果，是死在異鄉，三十歲。
趙樸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沙啞：“係統，你是說……不管我在不在東京，金兵打過來，我都會被抓？”
【除非宿主在金兵到來之前，已經離開了金兵能抓到的範圍。但以宿主的身份和宋朝對宗室的管控，想做到這一點，幾乎不可能。】
【而且，即使宿主逃到了南方——金兵遲早也會南下。到時候，宿主還是逃不掉。】
趙樸沉默了。
【麵對老虎，隻有兩個選擇——被老虎吃掉，或者打死老虎。沒有其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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