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濬州城外的宋軍大營漸漸安靜下來。
趙樸躺在行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白天劉光世說的那些話——“沒有軍餉”“沒有糧食”“末將不敢賭”。帳外偶爾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更顯得夜靜得發慌。
他嘆了口氣，坐起來，披上外衣，走到帳門口。
楊大眼正坐在帳外，靠著旗杆打盹。聽到動靜，立刻睜開了眼睛。
“主公？”
“沒事，你繼續睡。”趙樸擺擺手，轉身在帳中來回踱步。
“係統，你說我要是強行讓劉光世招安張迪，他能聽我的嗎？”
【宿主，劉光世是領兵大將，隻聽朝廷的命令。宿主雖然是皇子，但沒有兵權，他不可能聽你的。】
趙樸咬了咬牙。他知道係統說的是實話。
帳簾忽然被掀開了。韓信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書。
“主公還沒睡？”
“睡不著。”趙樸苦笑，“信哥，你也沒睡？”
韓信在行軍床對麵坐下，把書卷放在膝上，看著趙樸。
“主公在為軍餉和糧食的事發愁？”
趙樸點了點頭。
韓信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主公，末將有一計，可以讓朝廷有糧養兵、有錢發餉。但主公沒有足夠的威信，做不到。”
趙樸眼睛一亮：“什麼辦法？你說說看。”
韓信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清查空餉。朝廷禁軍吃空餉嚴重，一個賬麵五百人的步兵指揮，實際能有兩三百人就不錯了。那些‘不存在的兵’，朝廷照發糧餉，但糧餉去了哪裡？去了將領的口袋裡。若主公能整飭軍紀，清查空額，每月至少能擠出數萬貫軍餉。”
趙樸皺眉：“這不就是把那些將領得罪死了嗎？”
“是。”韓信點了點頭，“所以主公需要威信。沒有威信，你查誰？誰讓你查？”
趙樸咬了咬牙：“第二呢？”
“第二，清查常平倉。”韓信豎起第二根手指，“常平倉和義倉，本是為荒年準備的救命糧。但宣和年間，各地常平倉賬實嚴重不符。糧食去哪兒了？被地方官貪了，被大戶借了，被倉場使盜賣了。若主公能突擊清查，追回被貪墨的糧食，至少能讓河北的百姓吃上幾個月的飽飯。”
“這更得罪人。”趙樸苦笑。
“是。”韓信麵色平靜，“所以主公需要威信。沒有威信，你連常平倉的門都進不去。”
趙樸深吸一口氣：“第三呢？”
“第三，向大戶征糧。”韓信豎起第三根手指，“河北大族，在災荒年間囤積居奇，糧倉裡糧食堆得滿滿當當，外麵百姓易子而食。若主公能以‘防務金’或‘平安捐’的名義，向富戶征糧，至少能解決一部分軍糧。”
“這……”趙樸張了張嘴，“這不就是搶嗎？”
“是征。”韓信糾正道，“名正言順地征。亂世之中，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趙樸沉默了。
韓信看著他，語氣平靜：“主公，這三個辦法，每一個都得罪人，每一個都需要足夠的威信。否則，你一個都做不成。”
趙樸忽然笑了。
“我不怕得罪人。”
韓信看著他。
“隻要能夠養活百姓，能救一個是一個。”趙樸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承擔些許罪名算什麼？”
韓信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主公，要成此事，還需足夠的威信。在軍中，威信是殺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趙樸站起來，目光堅定。
“明日大戰，我要做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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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軍帳議事。
劉光世坐在主位，梁方平坐在副位，趙構和趙樸分坐兩側，各營將領依次排列。沙盤上擺著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劉光世正在講解今日的作戰計劃。
“末將已探明，張迪主力駐紮在城東三十裡處的王家集，兵力約三萬餘。末將的計劃是——先派一支小部隊佯攻，誘敵追擊，然後伏兵四起，一舉圍殲。”
趙樸忽然站起來。
“劉將軍，我願為先鋒。”
帳中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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