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趙鐵鷹擋在身前的手臂，走到老者麵前。
“世子！”趙鐵鷹低聲道，“此人來路不明，恐有詐。”
楚流雲擺了擺手。
他蹲下身，與癱坐在地的老者平視。
他的表情平靜，眼神溫和，沒有憤怒，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一絲被當眾指控的窘迫。
那種平靜，與老者激動的哭喊、周圍混亂的場麵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楚流雲看著老者渾濁的眼睛，輕聲開口：
“老丈。”
他的聲音溫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你說鎮北王縱兵搶掠，害你全家。”
老者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哆嗦。
“那好，”楚流雲繼續問，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一件尋常小事，“你告訴我，這是何時發生的事？具體是哪一天，或者哪個月？”
老者張了張嘴：“三……三年前，秋天……”
“秋天幾月？”楚流雲追問，“初秋？深秋？可記得具體日子？”
“九……九月……”老者眼神有些慌亂，“大概是九月中……”
“地點呢？”楚流雲又問，“幽州軍過境，過的是哪條路？經過的是哪個村子？你家的田地在村東還是村西？”
“是……是官道旁的劉家村……”老者聲音開始發顫，“我家在村北頭……”
“搶了你家三頭牛、五石糧食。”楚流雲點點頭，“牛是黃牛還是水牛？多大年紀？糧食是稻米還是麥子？裝糧食的袋子是什麼材質？麻布？草席？”
“黃……黃牛……兩歲口……糧食是麥子……麻布袋……”老者的回答越來越遲疑，額頭上滲出冷汗。
楚流雲的目光依舊溫和，卻像能穿透人心：“你兒子被打成殘廢，是傷了哪裡？腿？手？還是腰？當時可曾就醫？請的是哪裡的郎中？藥方可還留著？”
老者徹底僵住了。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眼神開始躲閃，原本淒厲的哭喊卡在喉嚨裡，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他下意識地看向人群某個方向，又猛地收回視線，低下頭，不敢再看楚流雲。
楚流雲沒有逼問，隻是靜靜等著。
碼頭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老者的反應，不對勁。
楚流雲緩緩站起身，他轉向王明遠，語氣依舊平靜：
“王主事，這位老丈所言，涉及鎮北王府清譽，也關乎朝廷軍紀。此事不能草率處置。”
王明遠回過神來，連忙躬身：“世子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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