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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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楚流雲獨坐艙中，他抬眼望向窗外，透過逐漸稀薄的夜色，能看到前方河道的輪廓，以及更遠處，一片連綿的黑影，那是京城的輪廓。
“世子，馬上到京城了。”
趙鐵鷹的聲音在艙門外響起。
楚流雲站起身，艙門推開，趙鐵鷹站在門外，他身後，幾名王府侍衛也已整裝待發，沉默地站在廊道兩側。
“岸上情況如何？”楚流雲問。
趙鐵鷹側身讓開通道：“禮部的儀仗已到，人不少。”
楚流雲走出艙門，踏上甲板。
天色已亮了大半，岸邊的景象逐漸清晰。
最前方是一隊身著青色官服的禮部官員，約莫二十餘人，整齊地列成兩排。
為首一人約四十歲年紀，麵容清瘦，蓄著短須，頭戴烏紗，正是正六品主事的官袍。
他身後，八名禮部小吏捧著托盤，盤中放著象征迎接儀程的玉帛、香爐等物。
再往後，是兩隊身著明光鎧的禁軍士兵，約五十人，手持長戟，肅立不動，甲胄在晨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而在儀仗隊外圍，則是黑壓壓的人群。
空氣裡彌漫著河水的腥氣，楚流雲站在船頭。
他今日穿著鎮北王世子正式的朝服，深青色雲錦圓領袍，胸前繡著四爪蟒紋，腰係玉帶，頭戴七梁冠。
這身行頭是離府前王府派人送來的，尺寸恰好，用料考究。
官船穩穩靠岸。
船工拋出纜繩，岸上的力夫接過，熟練地將船係在碼頭樁上。
禮部那位主事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禮部主事王明遠，奉旨迎接鎮北王世子入京。。。。。”
他的聲音洪亮，清晰地傳到船上。說完，他躬身行禮，身後所有禮部官員、禁軍士兵齊刷刷躬身，動作整齊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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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雲走下棧橋。
他步履平穩，走到儀仗隊前。趙鐵鷹帶著四名侍衛緊隨其後，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王明遠直起身，從身後小吏托著的玉盤中取出一卷明黃綢緞。
“陛下口諭。。。。。”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禮部官員、禁軍士兵單膝跪地。圍觀的人群中，有見識的百姓也慌忙跪下，那些不明就裡的見狀也跟著跪倒，一時間碼頭上黑壓壓跪了一片。
王明遠展開綢緞，朗聲宣讀：
“朕聞鎮北王世子楚流雲，忠孝仁厚，才德兼備。今特旨召入京師，賜婚安寧公主，以彰皇家恩典，以固藩屏之誼。世子即日入城，暫居會同館驛，靜候召見。欽此！”
聲音在空曠的碼頭回蕩。
楚流雲躬身：“臣，楚流雲，領旨謝恩。”
“世子一路辛苦。”王明遠退後一步，側身示意，“禮部已備好車馬，請世子移步驛館。”
他身後，一輛雙駕馬車緩緩駛來。馬車是標準的官製式樣，黑漆車身，車廂四角掛著銅鈴，拉車的兩匹馬毛色油亮，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
圍觀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
“那就是鎮北王的兒子？看著挺年輕……”
“聽說在鄉下長大的，前些日子才認回來。”
“娶安寧公主？那可是陛下最寵愛的公主之一……”
“嘖嘖，這是要當駙馬爺了……”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夾雜著好奇、羨慕、嫉妒。楚流雲恍若未聞，走到馬車前，車夫已放下踏凳。
就在他抬腳要踏上踏凳的瞬間。。。。
“冤枉啊——！”
一聲淒厲的哭喊，猛地從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從人群最外圍擠了出來，他頭發花白，滿臉皺紋，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衣裳，腳上一雙草鞋已經破得露出腳趾。
他一邊哭喊，一邊跌跌撞撞地朝楚流雲衝來，枯瘦的手臂在空中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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