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向“趙國公府”，標注“政敵，宿怨”；一條連向“其他藩王”，標注“既合作又競爭”；還有一條連向“林妃(繼室)及其家族”，標注“內鬥，繼承權之爭”。
而在“鎮北王世子楚流雲”這個名字旁，李先生用朱筆畫了一個圈，圈外寫著幾行小字：
“突然出現的嫡長子，打破各方平衡。”
“皇帝眼中:製衡鎮北王的棋子，亦可能是新的威脅。”
“趙國公眼中:必須打壓的藩鎮代言人。”
“林妃眼中:親生兒子繼承王位的最大障礙。”
“其他藩王眼中:是變數，需觀察。”
楚流雲看完，將冊子合上，遞還給李先生。
“很詳細。”
李先生接過冊子，放回書架：“世子現在明白自己的處境了？”
“明白。”楚流雲說，“四麵楚歌。”
“不止四麵。”李先生坐回藤椅，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儘，“還有你看不見的暗箭。七殺樓的殺手，大離王朝的密諜，甚至……你身邊可能就有內鬼。”
楚流雲沒有說話。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有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李師，”楚流雲忽然開口，“我還想聽你說說上次的那個彼岸。”
李先生的手微微一頓。
他放下茶杯，看向楚流雲，眼神變得複雜：“世子為何問這個？”
“好奇。”
“好奇會害死貓。”李先生說，但停頓片刻，還是緩緩開口，“‘彼岸’是上古煉氣士追求的境界，與武道至高有關，但又不止於武道。據說，觸及‘彼岸’者，可窺見天地本源，甚至……超脫生死。”
楚流雲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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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隻是傳說。”李先生繼續說，“當世武道，最高不過‘武聖’之境。‘人仙’已是百年未見，‘粉碎虛空’更是隻傳說。至於‘彼岸’……那更像是神話。”
“可有典籍記載？”
“或許有。”李先生沉吟道，“欽天監收藏著大量上古文獻，其中可能有零星記載。但欽天監是皇家禁地，非陛下特許，任何人不得入內。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聽說，曆代皇帝都對‘彼岸’相關記載極為重視，甚至……忌憚。”
“忌憚？”
“帝王追求長生，自古皆然。”李先生說，“但‘彼岸’似乎不僅僅是長生那麼簡單。它涉及到王朝氣運，涉及到天地規則，涉及到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楚流雲若有所思。
“世子，”李先生忽然正色道，“我勸你，暫時不要深究‘彼岸’。那離你太遠，也太危險。你現在要麵對的，是眼前的殺局。”
楚流雲看向他：“李師有何建議？”
“第一，儘快與安寧公主完婚。”李先生說，“一旦成婚，你便是駙馬，有皇室身份庇護，許多明麵上的手段便不好對你用了。第二，在京城建立自己的勢力。光靠鎮北王府的名頭不夠，你需要有人，有錢，有情報。第三……”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小心你身邊的人。包括鎮北王府派來的人。”
楚流雲點頭：“多謝李師指點。”
李先生擺擺手：“不必謝我。我幫你，也有私心。”
“哦？”
“我看不慣這朝堂。”李先生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看不慣那些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人。看不慣百姓受苦，而權貴享樂。世子你身份特殊，或許能改變些什麼。”
楚流雲沉默。
李先生起身，從書案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楚流雲。
“這個給你。”
楚流雲接過，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枚不起眼的鐵牌。鐵牌入手微沉，表麵光滑，邊緣圓潤，像是被人摩挲過很多年。
“若遇宮廷內衛或皇城司刁難，可出示此牌。”李先生說，“或能省去些麻煩。此物乃故人所贈，莫問來曆。”
楚流雲翻過鐵牌。
背麵刻著一個古樸的“魏”字。
那字體蒼勁有力，筆畫間透著一種古老的氣息，絕非當朝流行的楷書或行書。楚流雲仔細辨認，這字體更像是……前朝，甚至更早的篆書變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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